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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淳注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认真说道:“多思多等,戒急戒躁。”
————
周笙怔怔地看着江芸芸,好一会儿才勉强笑了起来:“跟着老师去湖广也好,离开这里,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发展。”
江芸芸沉默,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我不知道考试要回原籍。”
“没关系的,你若当真想当男子,本就该高飞。”周笙见她为难,伸手去握她的手,认真说道,“不要因为我和渝姐儿耽误了自己。”
“那哥哥以后还回来吗?”江渝吃着缠糖,歪着脑袋问道。
江芸芸点头:“若是可以参加考试了,自然就可以回来。”
“那什么时候参加考试啊,也是明年吗?”江渝天真不知事,童言童语问着。
周笙拍了拍脑袋,把她怀里的那包缠糖拿走:“省着点吃,先去洗个手,等会可以吃饭了。”
江渝眼巴巴地看着糖被收走了,闹脾气坐着不动弹。
“芸哥儿,老爷请您过去。”门口,陈妈妈低声说道。
屋内三人脸色各异。
江渝害怕地爬进周笙的怀里,周笙也一脸惶恐地看着江芸芸。
江芸芸起身,笑着安抚道:“你们先吃饭,我去去就回。”
屋外,陈妈妈小声说道:“江来富在门口等您,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江芸芸眯眼看着规矩站在门口的人,镇定说道:“左右不过是我读书的事情,不是大问题,你放宽心回去和娘还有渝姐儿一起吃饭就是。”
陈妈妈看着小少年沉着镇定的侧脸,喟叹道:“芸哥儿是真的长大了。”
江芸芸笑了笑,随后走向江来富,皮笑肉不笑地说着:“怎么还劳动大管家亲自来?”
江来富态度谦卑恭敬:“哪里的话,您如今也是遇风化龙的人物了,怕下面的人伺候得不周到,自然是亲自来。”
江芸芸似笑非笑,也不多问,直接越过他去:“走吧。”
江如琅也曾是个读书人,江家最大的那间书房就是他的。
那是一间位于内外院中间的一间两层轩室,二楼是开阔形的平台,可远眺大半个江家,一楼则是日常读书的地方,进入这间小楼便要穿过面前的荷花池。
弯弯曲曲的小桥下,翠绿的荷花平铺在水面上,肥硕的金鱼在水下摇曳,荡开一层层涟漪,正中是一座巨大的假山,好似浮云漂浮在水面上,水流涓涓落下,又似一道瀑布。
穿过莲花池,踏上小楼前的大平坦空地,左右两棵松树凌霜劲条,翠盖笼烟,两侧奇花异草数不胜数,造型别致,颜色鲜艳。
小楼大门敞开,江如琅坐在正中的书桌前,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江芸芸。
江芸芸入内行礼,却又不说话,只是低眉顺眼地站在他面前。
江如琅紧盯着着面前的小童。
江芸长得和他生母格外相似,一张巴掌大的脸,皮肤雪白,瞳仁漆黑,长眉整齐,只神色并不柔弱,好似一把尘封的剑,也因此冲淡了眉宇间的艳色。
他从未仔细观察过这个孩子,今日却又倏地有些陌生。
“你今日在黎公面前大放厥词,可是知罪?”他收回视线,尖声质问道。
江芸芸抬眸,那双漆黑的瞳仁里并没有空洞畏惧,反而好似点了一把火,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明亮起来。
“难道你想把我送给王爷这件事情是假?”她大声反问着。
江如琅脸色立刻不好看起来。
他这些年早已习惯众人追捧,哪里被人如此质问过,更别说开口之人,是他一向不放在眼里的稚子。
“大胆,我是你爹,你怎么敢这么对我说话。”他恼羞成怒地拍了拍桌子,大怒,“你要反了不成。”
江芸芸看着面前已经完全没有读书人气质的人,那张狂暴涨红扭曲的脸上是怨恨不甘。
她有一瞬间是失望的。
不知道这些年来,年少的江芸到底有没有对这位父亲有过倾慕之情,花园难道真的可以一次又一次误入吗?
哪会有人不怕疼。
江芸所求的,不过是为人父最基本的关怀罢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江如琅暴怒,想要拿起手边的茶盏砸过去,却又蓦得停下,任由茶盏里的水染湿了自己的手背,随后重重放回桌面上,“你现在有了黎淳给你撑腰,你就觉得了不起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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