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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特的搜查工作已经进行了半个月,尽管暂时还没有蔓延到朗赛这边,但通缉令也已经发得到处都是了。朗赛人就算再不关心新闻,多多少少也能看到通缉令上的那张大脸,在这种情况下,尤金还坚持每天冒着风险出门,洛海实在想象不到他在做什么。
尤金给洛海找了件白色的帽衫,出门前替他把兜帽戴上。而他自己穿了件黑色的大衣,戴着墨镜和口罩,像极了电影里的特务,不动声色地带着洛海穿过拥挤的街道。
生平第一次,明明穿得很厚,洛海却有种赤裸着在大街上行走的感觉。
此刻的他再也无法伪装,与他擦肩而过的行人或许看不清他的脸,却能立刻判断出他的性别。他像一个新生儿第一次暴露在灼热的视线之下那样毫无办法。
在朗赛,未标记的oga大概并不常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些视线从他背后传来,有人甚至都等不及走到他背后,就当着他的面那样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审视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格。
忽然,他垂在身侧的手被拉住了,alpha略高的体温从掌心传来。
“别害怕。”尤金低声道。
“谁害怕了?”洛海蹙眉。
“手都在抖,还逞强。”尤金轻笑了一下,攥紧洛海的手指,“有我在呢。”
洛海有点恼怒,想反驳点什么却又说不出来。偏偏尤金那短短的几个字就像定心丸一样沉进他胃里,驱散了他的烦躁和不安。
尤金没再把手松开,拉着他拐进一条巷子。这条巷子又脏又乱,除了几只被吓跑的老鼠和麻雀之外,就只有一个胡子拉碴、拿着破碗的流浪汉。
洛海一眼就看出流浪汉的眼睛十分有神,一点也不像挨过好几天饿的人。
“接头人?”他低声问。
“厉害啊。”尤金挑了挑眉毛。
“你当我是谁?”洛海看了他一眼,“要不是我手下留情,你都不知道被我抓住多少遍了。”
“是是是,不愧是洛海检察官。”
尤金走向那个流浪汉,往他的碗里扔了枚银色的代币,流浪汉颠了颠碗,打开了他身后一扇不起眼的生锈铁门。
洛海起初都没注意到那扇铁门的存在,门打开以后他才发现里面还有很大的空间。
一段生锈的铁梯朝地下延伸,尤金带着他往里面走,越走越昏暗,几乎看不清下一节台阶。
洛海蹙起眉,“你就这么直接带我进去没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
“我不知道你要交接的是什么人,但台面上我还是南特检察院的检察官,是被你绑架的人质。就算你跟对方解释说我是站在光翼会这边的,对方也不见得一定相信。我担心这样会影响你接下来的活动……”
洛海还没说完,尤金就忽然打断了他,“你在这里不要动,等我一下。”
洛海还没反应过来,尤金就已经消失不见了。
向下的走廊一片昏暗,几乎没有任何照明。他抬手抓了几下也没能抓到任何东西,只碰到了冰冷的金属和墙壁。
“尤金?”洛海压着怒意开口,却没得到任何回应。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胸口,在这片肮脏昏暗的地下空间,他闻到了不止一种信息素的味道。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不断扩大着他的不安——他猛地往前迈步,试图在昏暗的空间里抓到点什么。
“尤金!”他又喊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回应。就在他往前走了几步,打算喊第三声的时候,眼前突然亮起一片光芒,刺得他不得不抬手挡住眼睛。
紧接着是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夹杂着踏步声与挥舞东西的声音。
洛海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那么几秒,然后他放下手臂,看到几步外的门内竟然是一个用废弃品搭建出的小型舞台,舞台四周被破旧的彩色灯泡环绕着,台下挤满了兴奋呐喊的人群,而尤金——
尤金就站在舞台正中,不知什么时候换上了一套全是闪粉和亮片的骚紫色西装,他的腰间挎着一把电吉他,随着台下观众的声浪拨动了一下,一阵劲爆的声响顿时在整片地下空间中立体环绕。
洛海震惊地望着眼前的一切,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来看表演的吗?”洛海前面的一位大哥回过头,不耐烦地冲他招了招手,“看就赶快进,别站那堵着个门!”
洛海走了进去,人群的欢呼像浪一样淹没了他。每个人都热烈地注视着台上的尤金,而尤金就像天生为舞台而生一般,大方地接纳这份欢呼,然后顶着声浪开始演奏。
尤金说过他的吉他比小提琴弹得更好,但洛海始终没有机会听到。
今天他终于有幸见到,才知道以前尤金对他这项技能的评价有多谦虚。
尤金的吉他弹得岂止是好,简直是远超专业水准的娴熟。他修长的手指灵巧地拨动琴弦,仿佛每一根弦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那样,音调像水一样流转,既热烈又清澈。
台下的听众简直像一锅大杂烩,洛海从没在其他任何地方见到过如此多元的人群构成。
alpha、beta、oga同时挤在一起,谁也不让着谁。有穿着粉色飘飘裙的男alpha,也有剃着寸头的女oga,大家好像谁也不觉得谁奇怪,所有人都沉浸在节奏的浪潮里,为尤金的每一次拨弦与演奏疯狂。
在人山人海里,洛海朝尤金望去,简陋的灯泡发出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映得他的瞳孔透明得像一颗琉璃。
他的目光穿过无数身影与洛海对上。他的双唇柔软轻薄,在光照不到的位置勾起一丝微笑,映着吉他的节奏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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