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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科立特·道尔呢?”尤金低声说着,用拇指和食指轻捏住洛海的下巴,“这么多年来他可是一直在你身边。”
洛海被尤金语气里毫无遮拦的醋意逗笑了,顺着他的力道抬起头,手覆上他的手,“那到时候就让你亲手杀掉他,好不好?”
洛海的唇角带着轻佻的笑意,像在谈论天气一样轻松,又像蛊惑人犯罪的小恶魔,尤金忍不住低头,又给了他一个深入的亲吻,那些翻江倒海的负面情绪才勉强有所缓和。
“我要是能再早一点找到你,就好了。”尤金低声呢喃着,将自己的额头与洛海的额头贴在一起。
洛海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很长时间里,我都以为你早就死了。道尔烧毁了整个孤儿院,我从来没想过你能逃出生天。”
尤金轻笑了一声,“你被带走的那天,我正好从后院的狗洞偷偷溜出去了,连艾婶都不知道。我是想去找你,因为你说好了要带糖给我,却半天都不回来。”
洛海闭上眼,很轻地呼吸着。
“等我回来的时候,孤儿院已经成了一片火海,所有人都变成了焦尸。我以为你也在里面,就在废墟堆里使劲地挖,把每一具尸体都翻来覆去地看,一直找遍每个角落,才有人对我说,你被一群高大的alpha给带走了。”
尤金用食指指腹轻轻拍打着洛海的脸颊,语气就像浮云后若隐若现的星辰一样轻盈,“然后我就开始跟踪街上看到的每一个陌生alpha,和流浪汉一起同吃同睡,跟他们打听消息。没钱吃饭就打各种零工,没人要我就自己学各种技术,我去了伦纳、洛里昂、马文、杜哈特……临近佛巴港的十八个城市都走了一遍,在各行各业里打听你的消息。”
洛海的喉咙有些发紧,“你就从来没想过,我有可能早就死了吗?”
尤金笑了一下,“我身边几乎所有人都在跟我说这句话。他们说被alpha带走的oga都不会有好下场,就算当时没死,这么多年过去也肯定不会活着了,他们都劝我花钱买块墓地,建个衣冠冢,好放下这个心结。但我一次都没信过,我知道你肯定还活着,只要我多花些时间,就一定能找到你。”
“为什么?”洛海的嗓音沙哑。
“因为你答应过我。”尤金垂眸抓住洛海的手,在他的手背吻了一下,“一定会回来带糖给我吃。”
“甜死了。”
后来洛海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会儿。
与其说是睡着,不如说是因为实在疲倦到极点,不受控制地昏迷了一阵。即便睡着,他的意识也没有闲着,一个接一个地做梦,不是童年那场火灾就是被道尔囚禁的日子,最后他终于梦到死而复生的尤金找到了他,他刚想冲过去给他一个拥抱,站在他身后的道尔就朝尤金开了枪。
他惊出一身冷汗,生生把自己吓醒过来。
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他就伸手朝另一半床铺摸去。尚有余温,但是空的,尤金不在他身边。
洛海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才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尤金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窗台前,静静地看着夜色下的南特街景。
“怎么了?”听到声音,尤金回过头。他只穿了条短裤,搭了件松松垮垮的外套,结实的胸膛肌理分明,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隐若现。
洛海缓缓吐出一口气,放松紧绷的身体,靠在床头,“……没什么。”
尤金走过去,膝盖在柔软的床垫上压出一块凹陷,双臂圈住洛海,抬手抹掉他前额的冷汗,“做噩梦了?”
洛海的喉结滑动了一下,才不太情愿地发出一个音,“嗯。”
尤金将手臂圈得更紧,下巴在洛海的颈窝里蹭了两下,低声安慰:“别怕,我在这呢。闭上眼好好睡一觉,要不然明天你可撑不住。”
洛海沉默了一会儿,“等到明天我睁眼的时候,你就不会在这里了。”
尤金像是被噎了一下,无奈地看向洛海,“那怎么办?让你一直瞪着眼睛看我看到天亮,然后第二天因为心力交瘁晕倒在工位上?”
“我又不是小孩子。”洛海低声说着,抬起手环上尤金的脖子,把他压得离自己更近一些,“只要再多抱我一会儿就行了,我很好哄的。”
尤金忍不住闷笑了两声,低下头,像一只忠实的大型犬那样,任由洛海随意抚摸摆弄。
洛海的手从他的头顶抚到他的后颈,又从鬓角滑落到耳朵,最后停留在他的耳垂上,用指腹抚摸着他耳垂上的一颗耳钉。
尤金似乎对耳饰有着自己的偏爱,自从他摆脱脚环恢复自由身以后,洛海不止一次见到他换着戴各种各样的耳饰。这些耳饰如果出现在别人身上,洛海多少会觉得出格,但放在尤金身上,反倒压下一些张扬,给他整个人增添几分沉稳的气质。
尤其是今天这两颗蓝色的耳钉,在清冷的月光下像深邃的大海,好看得要命。
尤金抬手覆上洛海的手,“怎么了,喜欢我的耳钉?”
“喜欢。”洛海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摘下来送给我吧。”
“你都没有耳洞,怎么送?”尤金笑了一下。
“那你就给我穿一个。”洛海说。
尤金意外地挑了下眉毛,显然没想到一向好学生姿态的洛海居然会提出这么一个要求,“你们检察院能打耳洞吗?”
“我说能打就能打。”洛海微眯起眼睛,“有本事让道尔因为这个把我辞了。”
尤金笑了半天,把洛海的手从自己耳朵上拿下来,“那行,等下次我找个靠谱的店子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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