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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本官不知道吗?”鲁忠松开铁钎,柳巧巧的尸身没了支撑,“砰”地摔在地上,他慢条斯理地拿小校的锦袍擦了擦手:“若不是你们这帮杀才下手没轻没重,这贱妇何至于疯癫至此?嗯?”
小校赶紧拱了拱手:“大人所言...甚是...是下官...办事不力...”
鲁忠冷哼一声,手一松,把小校丢了下来,他环视一周,那些凶神恶煞的汉子们全低下了头,最后鲁忠将目光投向卧在雪里的艳尸,一字一顿地说道:“抄检云家,遇罪妇柳氏与其子云璟,骄狂桀骜,辱没圣上,持械冲撞官兵,现已伏诛!”随后又瞥了眼院子里跪着的家丁丫鬟,大手一挥:“带走!”
锦衣卫们擎着火把,把云府这些仆役、管事以及几个远亲,像捆猪似的用绳子串成一串,浩浩荡荡撤出院落。
火光摇曳,在夜色中连成一条蜿蜒的赤龙,渐行渐远。
院中只余几处残烛,微弱的光映着那方白手帕,孤零零地躺在血泊边缘。
一名尾随的校尉脚步匆匆,皮靴碾过,将那素白绢帕踩入泥中。
手帕挣扎般翻了个身,吸饱了血水,边角染成深褐,慢慢沉入湿冷的血泥里。
不知过了多久,云璟迷糊间觉着自己在晃荡,身子像是被人扛着。他强忍着疼睁开眼,现自己被绑在马背上,朝城外去。
"这两个死了没?"头顶的声音懒洋洋地问道。
"死了一个,另一个断了腿,总旗说扔到乱坟岗喂狗就行。"后面有人喘着粗气回答。
出城路上,夜风刮得刺骨,城门早已关闭,锦衣卫仗着特权硬是叫守卒开了侧门。
马蹄踏在石板上,哒哒作响,像催命的鼓点。
云璟被绑在马背上,颠得他的断腿时不时就撞向马鞍,每一下都疼得他眼前黑。
随着身体上下晃动,他顺着马尾巴向后看去,柳巧巧的尸身被绳子捆着,拖在另一匹马后头,脑袋磕着土路,血水混着泥巴涂满了她的整张脸,乌缠在绳子上,像条死蛇绕着她的颈子。
她那对肥硕的臀肉被拖得磨破了皮,露出红白相间的肉来,血迹顺着腿根淌下,染得马蹄都红了。
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城外乱坟岗的腥臭味扑鼻而来。
岗子上尽是土堆和枯树,树枝干瘦得像鬼爪子,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是冤魂在低鸣。
地上散着些白骨,挂着烂肉,野狗啃过的痕迹明晃晃的。
两个锦衣卫勒住马,拿火把扫过去,照出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睛,那是野狗躲在暗处窥伺,喉咙里出低吼。
“就这儿吧。”坐在自己跟前的锦衣卫下了马,踢了踢地上的土堆,指着块凹地说道。
另一个解开绳子,抓着柳巧巧的脚踝,像扔麻袋似的把她的尸身甩出去。
她身子在空中翻了个个儿,重重摔在乱石堆里,头颅撞上一块尖石,咔嚓一声歪到一边,髻彻底散开,长泼了墨似的铺在地上。
她衣服掀到肚子上,臀缝间夹着血污,牝户半张着,像是无声的呐喊。
血水从她脑后淌出来,顺着土坡流进凹地,汇成个小小的血洼,腥气刺鼻。
“娘……”云璟嘶声喊着,可嗓子眼里只挤出血沫子。
方才那个先下马的锦衣卫一脚将他踹下马背,摔在柳巧巧尸身旁。
断腿砸在地上,骨头渣子刺得更深,他疼得满头冷汗,身子蜷成一团。
“娘……璟儿没保护好你……”云璟喉头哽着,血泪顺着眼角淌下来,滴在柳巧巧的尸身上。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那张血糊糊的脸,可胳膊软得抬不起来,指尖颤抖着沾了点她流在地上的血。
柳巧巧那张俏脸已经歪得不成样子,眼鼻嘴都散了架,嘴巴张得极大,隐隐能从中看到脑袋破了个大洞。
云璟死命地向她那里爬去,想抱抱这个形如恶鬼的女人,哪怕她真的已成恶鬼,那也是包容他、疼爱他、接纳他一切的最亲亲爱爱的阿娘,他不怕。
可是没有恶鬼,只有这具冰冷的尸身,躺在这荒岗上等野狗来啃。
那踹他的锦衣卫先一步到了柳巧巧跟前,蹲下身在尸身上摸索了一会儿,满脸失望地朝尸体上啐了一口:“这娘们逃命逃得昏了头,连个金簪子都没带,早知不揽下这差事了。”同伴左右瞅了瞅,声音紧:“你还有心思摸尸?鲁总旗此番下手忒重,你我这些小的不知要跟着担多大的干系,还不赶紧积点阴德?再说,这人死得如此凄惨,怕是有怨气嘞!”
那锦衣卫又在尸身上摸了两把,站起身来:“咱为天子办事,甚么鬼邪精怪敢来找晦气?你莫不是吓破了胆?走走,回城打些酒来吃!”两人哄笑几声,翻身上马,马蹄声渐远,火把的光焰也淡了下去,只剩云璟和柳巧巧的尸身孤零零地留在乱坟岗上。
夜风吹过,岗子上的枯树枝摇得更响,野畜牲的低吼近了些,绿幽幽的眼睛在暗处晃动,像是随时要扑上来。
云璟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血水从断腿处淌出来,浸湿了身下的土。
他偏头瞧着柳巧巧的尸身,她那对肥硕的乳肉被压在身下,挤得变了形,血污糊满她颈子,衬得她皮肉白得像膏脂,残破中透着股诡艳。
云璟心头一酸,眼泪混着血淌得更多,他撑着身子,胡乱摆动手脚,想吓退那些畜牲,可它们好像通了灵似的丝毫不惧,云璟只能眼睁睁看着几道影子越逼越近。
胸口的玉佩微微地颤了颤,一股热意似有似无地透出,像是有股细流钻进他皮肉里。
云璟喘不上气,意识模糊间,只觉那热意顺着血脉游走,钻进他断腿的骨头里,可他疼得狠了,已分不清那是幻觉还是真。
他喃喃道:“阿娘……等等璟儿……”声音低得像蚊子哼,风一吹便散了开去。
那些细细簌簌的脚步声踩着土堆,越来越响,腥臭的气息裹着夜风扑过来,云璟闭上眼,只剩一口气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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