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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檀指了指地上,庭院中心是一只用鹅卵石铺成的八宝如意瓶,明婧柔会意,自己走到瓶身中间跪了下来,朝着紧闭的屋门行礼,楚檀这才进去,然而一直都没有出来。
明婧柔知道里面的康顺大长公主这是在磋磨自己,然而若仅仅只是跪在这里,即便膝盖下面的鹅卵石再硬再疼,也终究算不得很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明婧柔疼得双腿已经没有知觉,跪在那里摇摇欲坠,这才看见楚檀再度从里面出来。
他从门口便向她示意让她起来,明婧柔松了一口气,用手掌撑住地面,可惜上面的鹅卵石又滑又圆,根本使不上力,眼看着要扑倒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把她的手臂攥住,然后将她半扶半拉了起来。
明婧柔正要向楚檀道谢,却见楚檀朝着她摇了摇头,她微一愣怔,便只能轻轻颔首,自己一瘸一拐往里面走去。
进入正厅之后,明婧柔素知康顺大长公主乖张狠厉,便也不敢抬头去看她,只继续跪伏在堂前行礼,康顺大长公主仍是没有叫起。
一直到跟在明婧柔身后的楚檀走到康顺大长公主身边之后,她才冷冷地哼了一声,道:“珣儿如今待你可好?”
明婧柔后背出了一身冷汗,不知该怎样回答,只好道:“奴婢不敢。”
“不敢?你有什么不敢?”康顺大长公主笑出声,“我看你对珣儿下死手的时候,也不像是不敢的样子啊!”
她说着便起身走到明婧柔边上,提脚便踹在了明婧柔的左边肩膀上,康顺大长公主虽已年迈,但这一脚却丝毫不见衰颓,一下便把明婧柔踹倒在地,说不出的疼。
明婧柔半天没从地上爬起来,康顺大长公主便朝楚檀使了个眼色,楚檀有些犹豫:“大长公主,属下终究是男子……”
“我让你去你就去。”
楚檀便走到明婧柔身边,对着还倒在地上的明婧柔伸出手,明婧柔浑身一震,连忙用手去挡,可惜却三两下就被楚檀捆住双手,指尖一挑便将她的对襟外衫挑开。
只见雪白玉肌上很明显能看出青紫的痕迹,这些痕迹还很新,看得出就是这一两日间留下的,到底是什么事便不言而喻。
康顺大长公主看清之后重新回到座上,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案几,道:“本宫猜得果然也没有错,珣儿不过是贪嘴倒也没什么,只怕你这狐媚子又包藏祸心。”
明婧柔拢住身上衣裳,也明白她既然来了这里,是无论如何都逃不过康顺大长公主的责罚的,便悠悠道:“奴婢一介卑贱之身,如何还能左右得了殿下?”
“好,死到临头了还敢顶嘴。”康顺大长公主一拍桌案,“本宫这便将你这祸水杖毙,你便去阴曹地府嘴硬罢。”
说着便要叫人上来施刑。
这时楚檀却道:“大长公主,这不妥。”
他如今是康顺面前最得脸的面首,康顺大长公主已到了这把年纪,男欢女爱倒已经在其次,主要也是喜爱有个贴心人能陪自己说说话,纾解纾解烦闷,楚檀便是在她身边最能说得上话的,甚至有时康顺大长公主也会多听他几句。
见康顺大长公主没有阻止自己继续说下去,楚檀想了想便附在康顺耳边道:“若说世上谁最恨她,还有谁能比得过殿下?属下与殿下同为男子,便大着胆子忖度几分,殿下对她只怕是再也没了男女之情的,于床笫上想来也只是为了羞辱她,您此时插手,倒不能让殿下出了这口气了。”
他说到一半便去观察康顺大长公主的神色,只见康顺大长公主眼皮子上下开阖两下。
“殿下如今经过了事,也已经长大了,大长公主要替他解决这个女子固然出于好意和爱护,但殿下未必这样想,他或是以为大长公主仍把他当做不懂事的小孩子看待,觉得他不明是非,难保不对大长公主有所怨言。大长公主何不放手让他自己处置,至少不能把人弄死,否则倒让您和他之间有了嫌隙,那就不好了。”
短短几句话,康顺大长公主听后不由点了点头。
区区一个明婧柔倒是小事,是死是活都不要紧,可若像楚檀说的那样,让萧珣对她有了埋怨倒不好,毕竟孩子大了,做长辈的总要放手的,康顺大长公主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她思忖片刻后道:“也罢,不过本宫这里也有一口郁气要出,你把她带去关起来,等珣儿上门要人了再说。”她也想看看萧珣如今对明婧柔是什么态度。
楚檀连忙应是,也不再耽误,走到明婧柔身边去,想了想便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她的身侧:“起来。”
明婧柔跟着楚檀走出这个肃穆的庭院,除了楚檀之外,也没有其他人在旁边,楚檀并没有绑住她,只让她跟着自己走,明婧柔也没有逃跑,因为她知道这里是康顺大长公主府,到处都是大长公主的人,就算她跑也跑不到哪里去。
楚檀把明婧柔带到了康顺大长公主的私狱中,私狱就设在府上,因着康顺大长公主还算是个正派的人,极少动用私刑,于是这个私狱也形同虚设,甚少有人被关进来,眼下便只有明婧柔一个人。
但即便是不见可怖场景,这样也已经足够阴森寒冷,明婧柔身着春衫,一进去便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楚檀道:“卉香殿无人知晓你是被康顺大长公主带走的,但想来太子殿下发现你不见,也不难猜出是大长公主。”
明婧柔忽然问道:“你方才为什么要帮我?”
“我不是帮你,”楚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明婧柔,似乎还有些似有若无的笑意,“只是我和你经历相似,身世都如浮萍,既然同病相怜,不过是扶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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