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踟躇好一会儿,她擡起步子,慢慢走到卧房门口。
迈进卧房的刹那,察觉到里面光线的昏暗,但依旧清楚看到地上东倒西歪的屏风丶小几丶凳子丶盘子丶茶壶丶茶碗碎片等。
狼藉一片。
和卧室的讲究怡人,截然不同。
她皱了皱眉,目光缓缓上移。
宽大的拔步床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消瘦男人,他双手撑着床面,肤色苍白,眼神带着狠厉和憎恶,微微喘息,仿佛一只蛰伏的豹子,下一瞬间就要扑过来咬人。
谢景熙?
这就是谢景熙?
江心棠心下一紧,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旋即想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处境,她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谁许你进来的?”谢景熙声音冷冰冰的。
江心棠稳住心神:“王爷,我们已经成亲,应该——”
“本王没有和你成亲!”谢景熙打断她。
江心棠解释:“我朝习俗,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丶媒妁之言丶高堂见证即可。”
“放屁!”
是。
是放屁!
凭什麽父母可以随意决定孩子的婚姻?
凭什麽走个拜堂礼就是夫妻了?
可是江心棠并没有说出口,她沉默片刻,转身离开。
跑了?
这就吓跑了?
呵呵。
又是一个胆小鬼!
谢景熙嘴角勾起一抹得逞又鄙夷的嘲笑,下一瞬就看到身着凤冠霞帔的江心棠拿着一把扫帚,再次走进来。
他微微愣一下,问:“你干什麽?”
“王爷,我扫地。”江心棠稍稍弯腰扫地。
“你——”
“不然,茶碗碎片会扎到人。”江心棠平静地补充一句。
她越是平静,越发显得卧房里面乱七八糟,谢景熙越是烦躁:“不许扫,出去!”
江心棠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她径直扫开一条小道,缓缓走到梳妆镜前,把精美却沉重的凤冠摘下来,小心翼翼地放到梳妆台上,轻轻转动几下发酸发硬的脖子,重新拿起扫帚。
谢景熙带着怒火的声音响起:“听不懂人话吗?”
江心棠却扫了起来。
谢景熙顿时大怒:“你再扫一下,本王现在就弄死你!”
江心棠终于停下来,握紧手中的扫帚竿,擡起漂亮的杏眼,平静无波地望着他,终于出声:“王爷,你要怎麽弄死我?”
砸死!
砸死她!
可是周围的被子丶枕头丶药碗丶小几等等已经扔出去。
谢景熙周围空空如也。
江心棠就是看清楚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走进来的。
谢景熙心中的愤怒翻滚,死死盯着江心棠,满心满意地都是赶走她。
必须赶走!
立刻赶走!
他当即就起身,可他又忘记自己如今双腿已经废了。
一个没注意,“扑通”一下,整个人翻摔下床。
胳膊刚刚好扎到茶壶碎片上,顿时鲜血涌出来。
“王爷!”江心棠连忙丢下扫帚上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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