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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榕似乎也并不是在等她的回答,良久后松开她,牵起她的手,“走吧。”苏棠忘了反应,只记得他站在雾气朦胧中,樱树繁花下,不是画卷胜似丹青。离开樱园,苏棠和萧景榕分开回到住所。没曾想两小只正在屋子里等着她。姩姩拉住她的手,“阿娘,你去哪儿了?”苏棠难得对娃说了谎,“四处逛了逛,你们何时来的?”“阿娘忘了?咱们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启程回宫了。”苏棠这才想起此事,摸摸姩姩的脑袋,“你们的东西可都收拾好了?”“嗯。”姩姩点头。“那便抓紧用早膳吧,用完早膳差不多就该启程了。”苏棠带着两小只吃完早饭,坐上回程的马车。眼见着皇宫越来越近,苏棠愁绪渐升,有些事被这堵堵红墙阻隔,终究不是那么容易的。……苏棠回宫几日后,封笔搁印的时间结束,各处规矩也恢复如常。她刚收拾好要去给皇后请安,却听时鸢禀报,“皇后娘娘派人来通传,暂且免了各宫的请安。”“是何缘由?”“说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时鸢紧跟着补充,“奴婢听闻未央宫一大早便传了太医。”“可惜咱们也帮不了忙。”苏棠无力坐下。皇后的身体年年都在熬,尤其是冬天便会格外艰难。而且似乎一直是每况愈下,从未有好转之势。好不容易开春过后好上些许,很快又要开始熬下一个冬日。傍晚,苏棠刚吃了一口晚膳,便有更坏的消息传来。“皇后娘娘这回似乎病得格外重,太医院有能耐的太医几乎全在未央宫待了一整日,皇上也自下朝过后就一直守在那儿。”苏棠本来也没什么胃口,索性放下筷子,自言自语道:“前几日都没听说,怎么突然病得这样重?”……“皇后为何还没醒?”萧景榕守了大半日,折子散乱在一旁,耐心也已耗尽,冷声质问众太医。太医令顶着压力出来回道:“皇后娘娘的脉象浮数之极,脉在皮肤,头定而尾摇,似有似无,如鱼游水,虚阳浮越……已是衰竭之相。”萧景榕闻言震怒,“皇后的身子你们日日调理,如今却道是衰竭之相?太医院养你们何用?”一众太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喘。太医令只好用袖子抹掉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道:“微臣定然倾力治好娘娘。”荷露从内室出来,“皇上,皇后娘娘醒了。”萧景榕快步走进去,坐到皇后床边,“可好些了?”皇后牵起一抹虚弱的笑,“让皇上忧心了。”“你何必瞒着朕?”萧景榕知道皇后平日定然有在刻意隐瞒病情,不然不会一下病得如此厉害。“臣妾不敢刻意欺瞒皇上。只是皇上忙于朝政,若还要为臣妾忧心,便是臣妾的罪过了。”皇后眯着眼,喘了两口气,“皇上也不必怪罪太医,他们已经是尽心尽力了。”萧景榕握住她的手,“朕会再从宫外找大夫来替你医治,你好好歇息,不必多想,万事朕自会安排妥当。”皇后还想说什么,却因为头疼得厉害,脑子里一片混沌,实在没有精力再开口,只能闭上眼,唇角仍含着那一抹笑。萧景榕退出内室,吩咐人拟旨张贴皇榜。荷露见状大着胆子朝萧景榕福身道:“禀皇上,此前有一医女,常替娘娘推拿针灸,医术尚可。每回她来过之后,娘娘的身子都能松泛不少。不过那医女家里出了事,娘娘嫌乱,便不再召她入宫。皇上不若也让她试试?”……皇后宫中人人愁眉不展,贵妃却笑得肆意。“终于要快等到她油尽灯枯的时候了。”宫女钰棋在一旁不敢搭话。“本宫就不信上天能如此厚待她,再让她挺过今年。”钰棋咬咬牙,看着懵懵懂懂的六皇子,于心不忍,“娘娘,不如先让乳母把六皇子抱下去吧。”贵妃却丝毫不在意,用手摩挲着六皇子白嫩的脸颊,“要当本宫的儿子,这些算得了什么?”【前面会补,已经在补了,智障作者尽量在后天补完】楚禾再进宫楚禾接到皇命连夜进宫。一众太医见她是个女人,或多或少都流露出些许轻蔑。楚禾不曾理会旁人的目光,径直上前替皇后诊治。她仔细查看皇后的舌苔、瞳孔,再反复确认了皇后的脉象之后,走到外间写下一副药方。不少太医暗中凑过去,想瞧瞧一个女人能写出什么样的方子。“胡闹!”其中一位年迈的太医在方子刚写了一大半时便开口斥责。楚禾不理会他,自顾自写完药方。何长意默默等到楚禾写完方子,在她耳边低声道:“附子本就是毒物,你再辅以其它几味烈性药材,万万不可。”楚禾不以为意,“这是最对症的方子,你们不是想不到,是不敢用。”“胡闹,简直是胡闹,你个黄毛丫头不知轻重!”年迈的太医再次驳斥楚禾,“此等烈药下去,是杀人还是救人?”楚禾将药方上的墨迹吹干,拍在桌上,“皇后娘娘如今的情况,诸位太医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何长意拉住她,“你已经吃过一次亏了,为何还如此执着?此事不光关乎皇后娘娘的凤体,也关乎你的性命,并非儿戏。”楚禾丝毫不让步,“还是那句话,该担的责任我一应承担。”“说得轻巧,你担得起吗?”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怒了。他们不会允许楚禾一人的胡作非为牵连太医院。现下皇上虽然也生气,但生死有命的事,他们再尽力用药拖上十天半月,皇上总不会真的降罪太医院。倘若因为这丫头用错药提前了皇后娘娘薨逝的时间,届时皇上再追究他们为何不阻拦就难办了。楚禾瞬间成了众矢之的。何长意也在继续劝她,“这个方子至多不过三成希望能起效用,你不能贸然去赌。”“配上楚氏的针灸之术,至少能有六成。”其他太医满脸不信,“你这丫头片子细胳膊细腿的,能握得稳针吗?还敢如此大言不惭地吹嘘。”由于众太医皆不看好楚禾的方子,楚禾只能憋着一口气和他们争论。僵持了足足两个时辰,楚禾算是彻底认清这帮老顽固根本不可能认同她的方子。问题是他们全部一力反对她,她恐怕连征求皇帝意见的机会都得不到,更别提给皇后用药。迫于无奈,她找机会离开未央宫联系了桑楹。“桑楹姑娘,你如今在皇上身边伺候,能否帮我想想办法……说动皇上答应我用药。”桑楹脸色微变。看样子这楚禾一心顾着治病救人,全然忘了她所求之人和皇后早有抵牾。桑楹抿唇垂眸思考片刻,最终选择装聋作哑道:“皇上既然特许楚姑娘进宫来给皇后娘娘诊治,岂有不许楚姑娘用药之理?”楚禾面露难色,“实不相瞒,我用的药方里含了几味毒物,药性猛烈,太医们都觉得太过冒险。”她说到此处又急忙解释,“但我反复确认过了,皇后娘娘的身体已快到药石罔顾的地步,除了用这样的方子,根本没有别的办法。若是寻常温补调养,快则十日,慢则一月……必定是熬不过去的。”桑楹自然知道楚禾是有能力医治皇后的。可……皇后被治好,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吗?她和萧韶安之间会多一层阻碍不说,皇后不分青红皂白打得她半死不活的账又怎么算呢?反正皇后早晚都会死,加快进度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兴许还能让她更快达成目的。桑楹经历短暂的纠结过后,委婉地拒绝了楚禾,“皇上今日守了皇后娘娘一天,又批折子到三更,现下才刚寐下,我实在不敢打扰。明日皇上下朝必定会去探望皇后娘娘,届时楚姑娘再跟皇上提起便是。”楚禾眉头紧皱,“可多耽搁一时,皇后娘娘的身体便会多损耗一分。再者明日我若与众太医一起见皇上,他们人多嘴杂,皇上未必会信我的话。”桑楹没再出言回绝,只是故意搅手蹙眉,做出很为难的样子。楚禾见状也不好再勉强她,“烦请桑楹姑娘多在皇上面前替我美言几句。”……苏棠怕见不到皇后最后一面,想着趁太医都在的时候来看看她,如此也没人能随意栽赃自己。走到未央宫门口,恰巧看见了愁眉不展的楚禾。楚禾也认出了她,“民女给德妃娘娘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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