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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个雅正端方,一个温和知礼,表面从不轻易动怒,但骨子里又都透着上位者的冷漠和威严。他们面对挑衅时的那种漠视,不是苏棠这等普通家庭出来的小人物能学来的。他们的情绪只会因为自己在乎的人发生变化,其他人于他们不过蝼蚁罢了。苏棠不敢多言,恭敬地跟着皇后走进内殿。“可有吓着你?”皇后坐下之后才一改在外面的态度,柔声问起苏棠。苏棠有些不明白皇后让自己看见这一幕的目的,斟酌后答道:“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妾的确没大见过这样的场面,不过倒也不至于被吓着。”“本宫知道你一向是不喜与下人为难,若是有不好的只管回本宫。”苏棠起来福身,“多谢娘娘关怀。”“还有件事要麻烦你。”“娘娘请讲。”“安儿染了风寒,有些咳嗽,本宫想向你讨一份你往日替本宫做的枇杷膏的方子,太医拿来的实在难下口。”“是,臣妾这就写了给娘娘。”苏棠见皇后丝毫没有为难自己的意思才松了口气。生病的萧韶安苏棠从皇后宫里出来之后,派人暗中打听桑楹受罚的原因。虽然没得到确切的理由,但好歹知道了跟萧韶安生病有关。以皇后的性子,萧韶安若只是寻常生个病,她不至于会迁怒伺候的人到如此地步。再者萧韶安身边的乳母和太监都没被罚,独独桑楹一个人被打得半死不活,实在奇怪。沉鹭在一旁补充,“奴婢倒是听说有人瞧见大皇子昨夜从碧光湖那边出来。”“碧光湖?”苏棠顿了半响才想起碧光湖是个什么地方,碧光湖在皇宫西南角,因为地处偏僻,人迹罕至,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也没去过两回。萧韶安晚上到那么偏僻的地方做什么?想到梦里的萧韶安,苏棠决定不放过任何线索,“咱们去瞧瞧。”碧光湖虽说叫湖,其实也没比池塘大多少。周围几杆梧桐掩映,僻静幽深。苏棠绕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正准备转身离开,却晃眼看到冰面上似乎有几条的浅色印记。她侧头问跟在身后的沉鹭,“沉鹭,你看那冰面上是不是有什么痕迹?”“诶,娘娘这么说还真是,奴婢瞧着怎么像刮痕?”苏棠闻言往湖边靠近,再怎么看也只某处有些若有似无的浅淡痕迹,在特殊的光照角度才能勉强看出来。她脑子里浮现四个字——复冰现象。冰刀划过冰面以后,冰面受压融化,压力消失之后融化的冰又会慢慢凝结,刮痕随之消失。算算时辰,若是昨夜留下的痕迹,应该差不多能恢复成现在看到的程度。可萧韶安自幼长在南方,这个时代又不流行冰嬉,只怕萧景榕都不会滑冰,他怎么可能……萧韶安生病,桑楹受罚。苏棠将二者联系起来,忽然想到一种可能。她记得梦里提到萧韶安的侧妃是……宫女?虽然苏棠早就知道萧景榕把桑楹放在萧韶安身边大概率是有想把两人凑成一对的意思。但她梦里专门出现这一点,就显得没那么简单了。苏棠回身想往岸上走的时候脚步一个踉跄,她总觉得所有事情正在抽丝剥茧地暴露出来,却又有更多迷雾笼罩在她面前。“娘娘当心。”好在沉鹭及时将她扶住。苏棠顶着一身寒气回自己宫里,没过两个时辰姩姩和萧韶鄞便回来了。近日天冷,又临近年关,下学比往常提早了许多。“你们冷不冷?”苏棠给两小只搓搓手。姩姩环住苏棠往她身上蹭。萧韶鄞则乖乖坐在苏棠旁边,任由她给他摘下有些沉的发冠。“快快快,冻死本王了。”没一会儿,小寿王也风风火火地进来,直往炭火旁边钻。“殿下怎么就穿这点?手炉也不拿?”“本王去校场练骑射了,带着那些劳什子不方便。”“这么冷的天气,殿下也不知道消停几日,出了汗又吹冷风,殿下是巴不得自己生病是吧?”小寿王表面不耐烦,实则对苏棠的絮絮叨叨很是受用,得意洋洋地炫耀,“本王现在已是百发百中,改日让你瞧瞧。”苏棠见他也不是四处鬼混,没再说教,只把自己腿上的手炉递给他,“快些捂着吧。”“对了,小古董是不是病了?”“殿下怎么知道?”“今日在国子监听谁提起来着,说他告了三日假。”姩姩抬头看着苏棠,“哥哥病了?姩姩想去照顾哥哥。”苏棠摸摸她的小脑袋,“哥哥身边有人照顾。”姩姩的小脑袋耷拉下去。苏棠于心不忍道:“姩姩想去探病?”“嗯嗯。”姩姩眼睛一亮,立马点头。苏棠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两年其实姩姩和萧韶安的接触已经很少了,但她始终很挂念这个哥哥。大概从小玩到大的情谊,总归是不同的。“那本王也去。”小寿王在一旁帮腔。苏棠沉吟片刻后带着他们找到皇后请示。虽说有些冒昧,但探病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她想再借机打探打探情况。平时能接触到萧韶安的机会实在不多,姩姩和小寿王两个孩子和她一起,能省去很多不必要的猜疑和麻烦。皇后拉着姩姩的手,“你这会子去看你皇兄,他万一将病气过给你如何是好?”“姩姩不怕,母后,就让姩姩去吧。”苏棠无奈看着自家撒娇的女儿,纠结要不要阻拦。岂料皇后和婉一笑,眼底透出慈爱,“你皇兄这会儿该是还醒着呢,你去瞧瞧吧,只是别久待,不然你也得跟你皇兄病作一块儿。”苏棠一直知道皇后是个拎得清的人,真正对萧韶安好的人,她从来都是和颜悦色的。桑楹应该是真惹到她了。苏棠带着小寿王和姩姩到萧韶安住的宫殿。萧韶安额头上放着帕子,约莫是有些发烧。“德娘娘。”萧韶安作势要起身。“大皇子快些躺好。”苏棠拦住他,半开玩笑道:“皇后娘娘若是知道我们扰了你休息,是要怪罪的。”萧韶安微微垂眸,似有些落寞。苏棠没忽略他神情的细微变化,猜测多半因为这次的事,母子之间闹得有些不愉快。仅仅一个桑楹,竟能影响到他们十多年的母子情。苏棠觉得自己有必要盯紧那个小姑娘了。或许表面身份不高,人畜无害的她,扮演着至关重要的角色。苏棠压下思绪安慰道:“皇后娘娘一心记挂着大皇子,大皇子要赶紧好起来才是。”“姩姩也记挂哥哥。”姩姩上前替萧韶安将额头上帕子重新换过。苏棠见她有心,也不拦她。倒是萧韶安过意不去,“仔细冻手,让下人来便是。”小寿王上前拍拍萧韶安,“你可得赶紧好起来,过年还要一起打雪仗呢。”苏棠看到这和谐的一幕,忽然想起梦里二人兵戎相见时的血腥场景。但此刻二人眼里只有少年人的纯粹和亲情的羁绊。她深吸一口平缓心情,见时候差不多了,带着姩姩和小寿王离开。苏棠生气爆竹声响,又至岁末。今年皇后照例把力宝送来让苏棠带着过年。苏棠想着自己有些日子没下厨了,亲自做了几道菜给孩子们吃。力宝已经会自己拿着筷子吃饭了。“阿娘,阿娘,好吃。”小家伙美到眯起眼睛,不忘给桌上的每个人都夹一筷子。苏棠正乐着,却见萧景榕从外面进来。她只得放下筷子起身行礼,“皇上怎么不提前派人通传一声?臣妾也好等皇上来了再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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