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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轻声细步想进去看看,但至门口却无从下步,地上皆是带着墨迹的纸团,桌案上纸张凌乱得很。
流苏帐中,南窗雪光下,叶思川面染墨痕一手握萧,趴靠在郁留云的心房边睡去,一副费了神很疲惫的样子。
见此,三人相视一笑,决定隔天再来。尔南捡走一个纸团,路上好奇便小心抻开,观字会意後,虽早有直觉,但面色还是变得阴沉。
“是什麽?”爨月好奇,接过去念读起来:
“诉留云晴雪庭外习萧难三——鸣萧恐惹银屋泪,懒倚眠云报雪晴。语羡烘翎叠喙雀,梦卿缠婚与时勤。”
念罢,爨月捂嘴笑道:“尔南,我以後是不是该称他为……弟婿了?”
尔南阴沉踏步,眨眼不语。
“我说尔南,你可别想扯散我师兄和郁公子啊!”郭兴雨一副早就知晓一切还维护的样子道,“道门婚书一赠,早已上表天庭,下鸣地府,通奏九霄,让诸天祖师爷见了证。”
尔南死死捏住郭兴雨的脸乱揉,道:“我何时说要拆散他们了?只要留云高兴,怎样都可以,不过他要敢始乱终弃,我定削得他看不见你。”
“啊哟!放手!”郭兴雨吃痛推开尔南,撅嘴揉脸,“你放心吧,他要是辜负郁公子便是欺天,会身死道消,三界除名,永无轮回的。”
尔南抱手胸前,满意道:“那还差不多。”
三个月後,春回日渐暖,新风拂引柏竹舒摇懒腰,庭中冰澌溶泄,檐珠打叶,风铃缓语,庭中梅花稀疏,色彩也轻淡。
午间,叶思川在床上小憩,梦里穿过竹林啊,是七曜山那乱蜓流绿的坡地。擡眸远望,水杉半枯,低树橙黄橘绿,稍杂暗红枯紫。
他望着满天蜻蜓,在不明的芳草之岸乱步彷徨,突然他擡步追逐眼前闪现的只只红蜓,眼波一转带着期盼问:“留云!是你来找我了吗留云?”
红蜓不停,就算用鸣鸿点雪也捉不住那怕一只,他沮丧间一踉跄,失脚落入了河里,神光离合之际跌落进丶伸手不见五指的幽渊,他并未恐惧,一种直觉促使他呼唤:“留云你在哪儿?我来寻你了,我好想你……好想听你的声音啊!”
数声後,幽暗中摇撞环绕一个浑厚深沉又轻缓的质问:“汝非此界人,何故难渡这河岸?”
叶思川痛答:“我有挚爱或停游于此,他曾约定在此重逢,我如约而至却遇而不得。”
那声唉叹後问:“万千凡蜓,挚爱何人?”
叶思川颤声道:“百濮神使……郁留云。”
语罢,一只朱红流光,极其精致的蜻蜓出现在他的头顶,盘飞之後向幽暗飞去,叶思川追捉不得,挥手苦苦哀求:“是你吗留云?你停下好吗?为何要躲着我呢?”
忽然,叶思川□□一颤,双目润着泪醒来,他长叹一声,苦笑道:“原来是梦啊!”
他扶额起身,耳中竹铃和檐水声中夹杂了些絮语:“水……水……水……”
鬼使神差地,他昏昏沉沉去倒了杯水入帐去喂,习惯性扶起郁留云,打了个呵欠後突然觉得有什麽不对劲,低头看去,他双眼圆瞪,嘴巴微张,仿佛看到了难以置信的奇观:郁留云正睁着眼大口喝着他手里的水。
“留云!……”他又惊又喜,将喝够水的郁留云轻轻放下,手里的杯子却碎落在地,颤抖着撑坐床边自言自语:“该不会是断梦重续吧?留云……”
期盼梦中见,亦恐相逢是梦中。
相对良久,郁留云确是面色无波,凝眸而视,眼中毫无熟悉,沙哑道:“你是……何人?”
“我……”叶思川魂悸魄动,想触未触的手止于脸庞,他怕是梦,触之既醒,惶恐又紧张道,“我叫叶思川……”
直到郁留云带着陌生地挡开他的手,感受到排斥的力量才相信这不是梦,压抑了许久的思念和渴望随泪倾泻而出,可现下日思夜想的声音却如此陌生,那双眼睛虽璀璨,却是初见时闪烁的样子,仅仅隐了冷峻和忧愁。
“我叫郁留云,‘蜜房郁毓被其阜’的郁,手下留情的留。”
被忘记了!叶思川潜然泪下,心绪纷乱,缓收回手不知所措,破涕挤笑道:“幸会,公子真是……能量高级。”
好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郁留云歪头一笑问:“道长因何哭鼻子?过年没吃饱吗?”
“我……”到底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呢?叶思川心中咯噔一下,眼泪像豆子一样滚了下来。
见叶思川还是撑坐着黯然神伤,心碎滴泪,郁留云伸手,悠着二指拂去他下巴上的泪珠,喜极而泣,哄道:“好了……哭得真难看,逗你都听不出来,真笨。”
“你……你骗我!”叶思川带着万千情绪翻身上榻,趴捂在郁留云肚子上锤床啜泣,“你……为何要骗我,我心都要碎了,我等了你……好久啊,郁留云!”
帐顶流苏摇摇晃晃,郁留云缓揉肚子上那伤心的头颅,泪眼婆娑道:“好了好了,我不该逗你,别伤心了。”
“我……睡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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