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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雨的声音不大,面前的老板可以听清而又不至于传到别的摊主耳朵里。
老板听见她这样说,脸上登时黑了,“行,算我倒霉,这里这麽多人偏偏我上了新闻,这名声算是臭了!”
他摘下两只胶皮手套重重摔在地上,像破罐子破摔,“不过大妹子,我告诉你,昨天有问题的那些花真不是我自己的货,而且这个市场里大多数人的花昨天都烂了几束......我跟你说再多也没用,这紫罗兰你爱买买,不放心就去别家看看吧,别在这堵心我了。”
馀嘉渝问:“什麽叫不是你自己的货,新闻里写的清清楚楚,人家在你这买了,回去发现不对劲,又退回来。”
老板叹了口气,“也怪我自己贪,那些花是从......是从别的花店里买来的,都不是我平常的货。”
馀嘉渝继续追问:“你去花店买花干什麽,花店应该从你这里进货才对吧。”
或许是追问得紧了些,老板开始警惕起来,他打量着裹得严严实实的两人,开始逐客。
“你问那麽多干什麽,跟你有什麽关系,爱买不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楼雨急中生智,“大哥,别赶人啊,实话说了吧,我们俩是另一家本地媒体的记者,昨天看了相关的报道,我们觉得事情的真相没有那麽肤浅,大哥你还有许多花商都是被误会的,所以我们来探探情况。”
馀嘉渝在背後向楼雨晃了晃大拇指,然後接着她的话说下去:“大哥,你刚才也说了,自己的名声受影响,我看你根本就是个老实做生意的,你跟我们把原委说说,我们帮你恢复名声,你看怎麽样?”
听到两人这麽说,老板的眼睛亮了起来,看他的神色是挣扎了几番终于做了决定。
老板站起身,转身绕到花丛後面,片刻後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两个小板凳。
“坐。”他把板凳放在自己旁边,让两人过来,楼雨和馀嘉渝穿过花盆之间的狭窄通道,在板凳上坐了下来。
“这个事情,最早发生在一周前,有个男人在花卉市场里转悠,说他女朋友的花店生意不好,希望我们扮演顾客去店里买花......”
老板还未说完,馀嘉渝心头起火,“什麽!”
楼雨怕他露馅,赶忙拍了拍他的胳膊,“哈哈......他肯定在撒谎对不对......”
馀嘉渝收敛了怒气,继续听老板讲述。
“撒没撒谎,我也不知道,反正他说,买花的钱都算他的,而且买一束还给一倍的价钱作跑腿费,他还说了,买多少束都行,不过一次只能去一个人,买一束花。哦哦还有,他要求把所有买来的花都留到昨天,说他拿这些花还有用,我们这些做花商的都有保鲜柜,买了就放在保鲜柜里存着。”
“还有用......卜植说的用处应该就是运往项目的实验室当样本。”馀嘉渝暗想,“可他为什麽最後没有把这些花运走,而是任其凋萎在这里呢?”
“保鲜柜......”楼雨暗想,“他特意找这些有保鲜柜的花商老板,难道他也知道它对于那些花的特殊?”
“昨天我们本等着他来拿走那些花,他却突然给我们打电话,说那些花他不要了,让我们随意卖掉就好,因为已经放了两天,怕再放下去不新鲜了,就想着赶紧卖掉再赚一把,那些花成色都很好,很快就卖掉了,谁知後面会出问题。”
老板说着,脸上是懊悔的表情。
馀嘉渝和楼雨已经了然,但楼雨还是认真问了句,“你们是去哪个花店买的花?可以告诉我们。”
老板的表情突然多了些神秘,他凑近几分对二人说:“不是同行不知道,这个花店可不简单!”
楼雨墨镜後的瞳孔骤然缩紧,难道同行都知道些什麽?
“那天那个小夥子告诉了我们花店的名字,我们本来是冲着跑腿费去的,结果一听是那个花店,个个都更有兴趣了!”
馀嘉渝和楼雨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配合问道:“到底是哪个花店?”
老板缓慢咬出两个字:“花愿。”
馀嘉渝和楼雨毫不意外地对视一眼。
“你刚才说这个花店不简单,怎麽不简单了,我之前去过一次这个店买花,就是很普通的一个店啊。”楼雨问。
老板否定地摇了摇头,又重复了一句刚才的话:“你不是同行不知道,其实我们同行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那家店的主人从来不在洛春市的花卉市场进货,也不知道她店里每天卖的那些花是从哪来的,她卖的那些花种类还是最齐全的,还有反时令的花,你说稀奇不稀奇!”
楼雨抿唇,攥紧了双手,她一直都只顾经营自己的花店,对于同行和洛春市鲜花行情并不关心,今天才知道自己的花店在他们眼里是很奇怪的存在。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楼雨想,祖父母丶父母都不会干守着那片取之不尽的花圃不去用它,自己虽然曾经想过放弃它,但父亲出事之後,也终究是没能放弃。
“那家店的老板也很奇怪,和我们同行没什麽来往,之前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也不知道他去哪了,现在换成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女人,应该是他女儿。之前有同行去店里问情况,被那男人赶了出来,据说脾气很古怪。现在的店主也好不到哪去,不是什麽正经女人,算上她那个小店员和隔壁一个红毛的美术老师,三个人厮混在一起......”
“啪!”馀嘉渝愤怒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後的小板凳。
楼雨听见外人这样谣传父亲和自己,心里十分别扭,但还算平静,没想到馀嘉渝的反应这麽激烈。
为了防止露馅,楼雨也装作很激动地站起身,“啪”地带倒了小板凳。
“没想到还有这麽多故事,这下有的挖了!”
她拉起馀嘉渝的手用力捏了捏,馀嘉渝的气息平静下来。
“谢谢老板,告诉我们这麽多,我们一定会尽快做新的新闻出来帮你澄清。”楼雨客气地说。
“不过还有最後一个问题,”楼雨将手机上的照片给老板看,“那个让你跑腿去花店买花的人,是不是他?”
“哎,对,就是他!”老板十分惊讶,“不过等等,这是监控吗,这个背景好像是那个花店......”
“老板你认错了,”馀嘉渝仍然有些不带好气,“我们之前已经去过了别的花商老板那里,这是别的老板给的。”
“哦......”老板看上去信了。
“咱们走吧,再去别处看看。”馀嘉渝拉起楼雨的手,走出老板的摊位。
“哎,两位,你们写新闻的时候可别再把我写进去了啊,这回我就被坑得够惨了!”
楼雨和馀嘉渝转身摆摆手,示意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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