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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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额钿（第2页）

“哦，那是淑景殿的韩殿正。”

暖香穿过重重帷帐，驱散了缚住身躯的梦魇，慕容念缓缓睁开眼，发现天光早已大亮。

披衣下榻，赤足踩在地面上，地龙彻夜不停地燃着，未着鞋袜踩在其上也不觉得冷。

执素听见帷帐内的动静，急忙捧着一方漆盘入内堂，其实她已进来了三回，但榻上的人一丝一毫苏醒的迹象都没有，她记着长公主殿下的话，不敢惊扰，就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回去，眼看着日至中天，帷帐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她正心下焦急，就听到了声响。

将漆盘上叠的整整齐齐的衣物呈上，执素张了张口，不知该如何称呼眼前之人，只能含糊道，“请您更衣。”

衣裳是绯色，不是她穿来的那一身，也不是她从萧季绾的箱笼中搜出的那一身，看上去簇新簇新的，瞧厚度，怕是整整一套。

“多谢执素阿姊，”慕容念拢了拢身上的外袍，接过漆盘放在一侧。

“婢子服侍您更衣，”执素低着头，视线根本不敢往上走。

慕容念搭在外袍上的手动了动，终是没掀开，“多谢阿姊，然不必了，我自己来吧。”

屋中一阵沉默，执素感到不妥，想说些什麽，可又不知该说什麽。若不说，她怕怠慢了眼前这位，若说的话，说错就显得更加怠慢。

哎，殿下奉召入宫，离去得匆忙，只给她丢下一句“备好衣裳不得怠慢”就走了，她哪知道接下来还该能做哪些。

“阿姊若有别事，就不必在此守着了，我，我认得路。”

这话让执素更加不敢离开，“殿下，殿下还未回来，您，您还未曾用膳，婢子这就去传膳，请您稍後。”

“哎，执素阿姊，”慕容念暗叹一口气，也不欲令她为难，看着屋中香漏道，“早膳就不必了，眼看就要到午时，不如备些午膳吧，殿下她说不准就要回来了。”

执素如蒙大赦，匆忙溜了出去。

慕容念独自来到萧季绾的妆案前，妆案上被收拾的一丝不茍，连铜镜都还是阖着的，怕是她许久都不曾梳妆过。

擡手翻起铜镜，在案前跽坐，从铜镜中，她瞧见了自己眼下这副鬓发散乱的模样，也难怪执素不敢擡头。

循着习惯打开了右手妆盒的最上头一层，梳篦果然躺在里头。

从前萧季绾就喜欢将梳篦这麽摆，若宫人不小心放到左手边，她铁定是要收拢到右手处的。梳篦也还是从前的梳篦，紫檀木的齿梳柄上旋刻了凤穿牡丹纹样，经过经年累月的使用，纹样已磨得有些平整。

萧季绾轻手轻脚地踏入屋中寻人，一擡眼便瞧见她要寻的人正坐在她的妆案前，一手握着长发盯着另一只手中的梳篦发呆。

从身後抽走梳篦，出其不意的动作惊得慕容念向後半仰着头，露出错愕之色。

目光如同被扯了丝，一根一根忍不住往不该去的地方去。

克制地移开视线，萧季绾用梳篦将慕容念散乱的长发一点一点梳开，打开妆盒随意从中取出一根金簪，将她的长发挽住，看向了铜镜。

铜镜中有两个人影，一个在前，微微低头，一个在後，眼含笑意。

“你，笑什麽？”慕容念快缩成了一团。

“你又没看我，怎知我在笑？”萧季绾倾身，手臂擦过慕容念的肩，去开妆案上许久不曾打开过的一方瓷盒。

瓷盒中是用来绘花钿的朱砂。

“别，”大约猜到萧季绾想做什麽，慕容念按住了她的手，委婉道，“不合礼数。”

握住这只手，萧季绾轻笑，“不合礼数？再不合礼数的都做过了，我还怕什麽？”

朱砂点眉，轻车熟路，一朵五瓣梅花须臾便出现在慕容念的眉心，正正好覆住了原来细微的疤痕。

萧季绾放下笔，抱臂欣赏，赞叹说，“不枉我画了这麽多年的梅花，总算画了个像样的。”她将铜镜往前推了推，“瞧瞧，满意否？是不是比韩再思折扇上的画的好？”

“什麽折扇？”话一出口，慕容念这才依稀想起，从前她好像是从韩再思那里收到过一把以螺钿镶嵌成消寒图的折扇。

“不记得了？”萧季绾看上去被极大地取悦了，“不记得就罢。”

执素等候在门外，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进来请示萧季绾，“殿下，午膳已备好，可要传膳。”

“传，就摆在这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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