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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宁心里像被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填满了,胀得发酸,顺着他的思路思考,听见几声咳嗽就来送药,真的是因为心疼他吗?
那些什么“还人情”的理由不过是自欺欺人,像肥皂泡,都不用戳,自己就破了。
晏宁不知道说什么,幸好墩墩很有眼色地跑进屋里,扒拉着她的裤腿在她腿边打转,他个子小小的,爪子却很利,把晏宁的牛仔裤都划勾丝了。
晏宁顺势推开沈濯,把墩墩抱上床,眼睫半垂,耳垂泛着不易察觉的红:“美得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沈濯略带不爽地看着突然冒出来的狗,心说真是白喂这么久了,还喂的这么敦实。
话题又转回最初他打电话时随口胡诌的理由:“明天我带他去打疫苗,一起吗?”
“明天不行,有事儿。”
是真有事,她和雅舒老板的秘书打过招呼,趁着年底大家的时间都空闲下来,明日和萧知许登门道谢,顺便拜个早年。
晏宁就是这样,只说有事儿,不说什么事儿,问什么答什么,一个字都不多说。沈濯的略带不满已经发展成了颇为不满,皱着眉:“大过年的,什么事儿?”
晏宁一拱手,跟他开玩笑:“去给品牌霸霸拜年喽。你甲方当久了,不知道我们乙方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哎,别沉着脸嘛,笑一笑。”
沈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养了孩子不管不问的,我这和单亲父亲有什么区别?”
晏宁问:“谁是孩子妈?”
沈濯一字一顿地问:“你说呢?”
晏宁揉着墩墩脑袋:“那么多单身养狗的,怎么被你这么一说,都成单亲家庭了。”
沈濯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凑近,贴在她耳边控诉:“那能一样吗?这可是咱们俩一起捡的,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气流拂过耳畔,痒酥酥的。
“大半夜的,别凑那么近。”如他所说,晏宁确实是个狠心的女人,温热柔软的手心贴着他肩膀,略一用力就推开他,“总之明天没空,要么改天,要么你自己带他去。”
其实沈濯哪有那么多功夫照料狗,支着身子懒洋洋地说:“我让阿姨带他去。还去给人拜年呢,年怎么过你想好了么?”
连漪很多年没回国了,她那个便宜爹也不知道窝在这个星球的哪个角落,晏宁孤家寡人,老家的亲戚早就不联络了,还能怎么过年。她说:“当然是在北京过啊。过年到处都是人,我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哪都不去。”
“这么巧,我也在北京过。”沈濯眸光扫下来,落到她看不出情绪的脸上,忍不住想她这几年都是一个人留在北京过年吗?
孤零零的一个人。
沈濯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晏宁虽然不看春晚,但一定会把电视打开,然后坐在沙发上愣神。偌大的客厅里只有电视机发出的声音,喜气洋洋的音乐在这种氛围下都添上几分哀伤和孤寂,等到十二点,在倒计时中走进厨房,下一盘速冻水饺对付对付。
电视里开始唱难忘今宵,但今宵对她来说并不值得被记住。
窗外万家灯火,唯独她的这一盏无限冷清。
沈濯又心疼起来,摸摸她的脸:“今年我陪你一起过。”
晏宁眉梢轻挑:“你不回香港吗?”
有工作在纽约脱不开身也就罢了,回国了还不回家过年,多少有点说不过去。晏宁又想起那些关于沈家父子决裂的传闻。
也不知道怎么弄的,春节都不回去过。
沈濯满不在乎:“不是有沈澈在香港陪着吗?他又不缺我这一个儿子,有没有都那样。”
晏宁蹙起眉,轻声斥责:“别胡说八道。”
“好,我开玩笑的。”如此良宵,沈濯实在不想提沈诚明,压下眉宇间一点厌烦,“又不是小孩,还非得回家过年。在北京挺好的,这不是还能跟你一块。说起来,咱们俩还没正经一起过过年。”
那些年春节,他总是要回沈家老宅,点卯一样,现在想想不知浪费了多少个好日子。
晏宁闷闷地“哦”了一声。她原本只觉得春节也不过只是稀疏平常的日子,春夏秋冬,人要活七十年,能过七十个年,又有什么稀奇的呢。可被沈濯这么一说,心里有生出几分期待,似乎这个春节和别的都不一样。
她按下心底这点细微的波澜,拿了块灶糖和墩墩玩“猜猜哪只手里有糖”的游戏,墩墩会把前爪放在她握紧的拳头上,可惜猜对了也没得吃。
玩了一会儿她就说要走了,沈濯趁她不注意,捏着她下巴吻上去,蜻蜓点水一样,碰了一下就挪开了,粉嫩的唇畔上还是不免泛起水光,显得更加可口。
可惜不能再吻了,再吻她要咬人了。
沈濯趁着晏宁发飙之前取出一条围巾给她缠上,把她还没说出口的怒火结结实实地都捂回去了。
晏宁火还没发出来就熄了,无奈地把围巾往外拽,咕哝了句:“哎呀,太紧了,你要捂死我啊?”
沈濯捏了下她的脸,笑着又帮她解开:“我怎么舍得。”
晏宁笑吟吟地抬眼看他。
走出沈濯家门时,院子里的灯随即亮了,青石板路上反着白光,像结的霜。晏宁回头朝楼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见沈濯倚在露台栏杆上。
他在手机屏幕上按了两下,朝她摆了下手,又点点手机。晏宁把手机解了锁,看见他发来的微信消息。
“外面冷,快回去。”
这感觉居然有点像还在上学的时候了。
晚上是真冷,体感得有零下十几度。晏宁小跑着回了家,皎皎月光照在她身后,伴着轻快的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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