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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盯着空桌,不知道人现在醒了没,醒了的话应该会来上课,如果还没醒自己下课後就顺路去看看,别还没等到两年後人就死了。
胡思乱想之际,只见余光中站了一个人。
「哟,这不是逃了两节课的徐亦徐同学吗?」坐周嘉前面的男生上一秒还在跟女同桌争论学校门口那家包子店的肉是不是死猪肉,这一秒就突然讽刺道,无论是语气还是态度都在一秒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周嘉很快意识到余光中的人影是谁,只是将目光先淡淡地看向前面说话的男生。男生脸上的鄙夷丶嫌弃再明显不过,在一个敢爱敢恨的年纪,对一个人的厌恶都是赤裸裸的。
「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女生也接话,语气中有不解,更多的还是对人的嘲讽,「真拿学校当自己家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退学多省事啊——」男生接力发言。
他们这个位置处於教室最後端,现在前面感兴趣的人都探着头往这边看。大家都抱着看戏的态度,也早就对这种场面司空见惯——徐亦迟到丶无故旷课这种情况高一就有苗头,高二这个学期开始更是三天两头地不见人,次数多到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何况他的成绩在班里还是垫底的存在,一个人就拉低了全班的平均分。
所以徐亦在八班,不受同学的接纳,同样也不受各科老师的喜爱。
还因为和周嘉是同桌的原因,两人经常被拿在一起比较,而人又是禁不起对比的,好的不好的往往是那麽地显而易见,清晰得让人悲哀——一个天之骄子,一个烂泥扶不上墙,怎麽比徐亦都是那讨厌的苍蝇。
十七岁的徐亦在同龄人中算得上高的那类人,只不过习惯性地塌着一点肩让他整个人看上去矮了一截。
就像现在一样,两边肩膀向内扣着,腰也没有挺直,後颈是凸出的骨头,头低着,对大家的话置若罔闻。
在记忆里快速搜罗了一通,周嘉总算是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与眼前的人对上——高志远。
高志远属於是黑皮体育生那一挂的,平时就好打抱不平,性格也是直来直去的。
上辈子听信了周嘉的话,加上也几次看到徐亦从周嘉手中拿钱,便十分坚定地觉得是徐亦在勒索钱财,对此嗤之以鼻十分看不惯,有一次更是主动请缨帮周嘉抢了人大半个月的生活费。话说是半个月的,其实也就八十块钱,记得就有一张五十的整钱,剩下那三十块还是零零碎碎凑起来的。也不知道人靠这点钱怎麽在学校活下去,那时候周嘉觉得神奇,可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而现在,周嘉不自觉地轻叹了口气,心想自己真他妈的不是个东西。
八班一共46个人,分四个小组,然後是两人一桌的传统坐法。一跟四组都有一边是靠墙的,所以坐在外面的人往往都要起身给坐在里面的人让路。
周嘉一开始也不是跟徐亦一桌,後面为了方便捉弄人才找的老师调的——还美名其曰给徐同学辅导课後作业提升成绩,口号喊得很官方。班主任虽也怕好学生被影响了成绩,几次拒绝,但最终也经不住周嘉的再三保证。
周嘉站起身,顺带把自己的座椅往里面推给腾出路过的位置。
低垂着的头终於有了一点不明显的变化,那双看什麽都总是兴致缺缺的眼睛这一刻穿过眼前那些遮挡视线的头发,视线最後落在人校服衣领下一片棕褐色的污渍上。
一双深黑的瞳孔里没有半点起伏,这点不明显的变化也似乎仅仅只是少年的一个抬眸。
周嘉这举动傻子也看得出来他的意思,他侧身,等站在过道上的徐亦进去。
徐亦第一次如此顺利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一直占在别人座位上翘着二郎腿看好戏的霍乘风一愣,这是干嘛呢?
「???」不光是霍乘风不理解,前面嘲讽的高志远和冯雪也同样一愣。
第4章
人经过时间磨练出来的习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哪怕高中生活已经过去了许多年,可一旦重新进入这样的环境,周嘉也会以最快的速度适应。
对於自己已经死了并且又活了一次,以及目前还是一个高中生身份这点也能做到十分坦然地接受。
青岩一中从一到七班是理科班,八到十三班则是文科班。
所以高二八班是一个文科班,周嘉现在自然也是一名文科生。
但数学这种科目,文理科都逃不过。跟着讲台上的女老师走完最後一道数学大题,周嘉感觉自己生锈的大脑也慢慢活了。
临近下课,女老师大概是不想最後这一节课都紧绷着,便让大家自己回顾一下前面的知识点。
女老师话一出,班上便多了许多人声,装模作样的,也不是回顾什麽知识点,就是在狗狗祟祟地说小话聊天。
一节课下来,坐在第三桌的霍乘风恨不得回头个八百次,中途还被叫上去做了道题。当然也没做出来,磨磨蹭蹭半天照着抄了遍原题,最後被给灰溜溜骂了下来。
现在老师坐在上面埋头看教材,霍乘风奋笔疾书几分钟後就乘着时机往周嘉这里扔纸团。
不光扔,这家伙还要压着声音喊周嘉名字,跟白痴似的。
一连扔了三四个飞过来,周嘉都假装看不见,自顾自地看书上的公式,直到第四个即将砸在徐亦头上时,周嘉才懒洋洋地抬手张开手指抓住,又不耐烦地弯下腰去捡椅子脚下的三个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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