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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遥远,瓷器字画脆弱娇贵,等咱们到了府城再备礼也不迟。”
魏渝点头似小鸡啄米:“是这么个理儿。”
幼时哥哥煮菜做饭,魏渝常常坐在小板凳上守着哥哥,如今他身高长到哥哥胸前,纵使不会做旁的,但也能帮着哥哥淘米煮饭了。
“等会儿咱们吃过晌午饭要去趟庄子。”
魏承刀刃斜落在红白相间的五花肉上:“这到了月初也该给顺哥顺嫂送工钱了。”
魏渝用劲儿搓洗着白花花的米粒:“成,我淘完米就回屋头数铜子。”
“他们夫妇俩给咱们家做活三四年,来年是不是又该给他们涨涨工钱了?”
魏承看一眼那淘米盆里泛红的小手,忙抬起炉子上的铁壶,冒着热气的水流缓缓落下:“边儿去。”
魏渝抬起双手,让哥哥添热水,笑道:“该涨,不过涨得不应当是工钱。”
“我听阿秋哥说过,顺哥的娘又病了,兄弟几人又合伙出铜钱买药,那老太太一年病八回,次次都是月初犯头风,我想着每月多给他们些肉和粮,至于工钱涨了他们也留不住,当然了,这也是顺嫂的意思。”
他双手碰到温热的水时搓洗得更来劲儿了:“哥哥觉得呢?”
“都听你的。”
魏承笑道:“左右咱家的账都是你来算,哥哥也算是年纪轻轻就吃上弟弟的软饭了。”
“所谓你养我小,我养你老么。”
魏渝用肩膀撞了下哥哥,顽皮道:“哥哥只要安心读书就好。”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满满一盘酸菘菜煎炒五花肉,金黄菜丝香酸可口,薄薄一片的五花肉冒着油珠,肥瘦相间,外焦里嫩,瞧着就让人极有食欲。
魏渝捧着碗大口吃肉,还不忘问道:“哥哥,白米饭煮得如何?”
魏承夹一筷子晶莹饭粒送进嘴里,轻笑道:“比肉还香。”
魏渝嘿嘿笑两声,颇为得意:“那以后罐罐天天给哥哥煮米吃!”
又想到什么,将今儿当铺发生的事与哥哥说过。
自打罐罐做了小掌柜,这等事情就没少过,多是有人瞧他面嫩漂亮,就以为是没头没脑的小少爷。
魏承微微皱眉:“你还小,以后这等事情直接报官,莫要与那种无赖纠缠。”
“害,我可不怕他。”
魏渝抬着小脸,攥了攥拳:“他不讲道理,我还略懂些拳脚呢!”
魏承摇头笑笑,知道魏罐罐打小就不是吃亏的性子,遂感叹道:“当初让你学武是真没学错啊。”
兄弟俩说说笑笑吃过一顿晌午饭,便带着铜子出门往自家庄子走。
他们家的庄子正是由老魏家那四亩靠山地盖的。
好在兄弟俩养羊之前攒下一百三十多两白银,养羊第一年头几个月便死了几只小母羊,也有小母羊一胎生下三只小羊羔,这一年养羊算是无功无过。
黑狼自打猎过矮脚鹿之后,便常常上山捕猎,大的猎物它带不回来,小的猎物却是不断,有时是垂死的小山羊,有时是毛皮珍贵的野貂,还有一遭竟然猎到一头银狐,日子一长,他们也算是大有进账,第一年家里的银钱直接攒到了二百两出头。
也算是天公不作美,养羊第二年北地为旱年,南地多洪涝。
家里养羊离不开山草也离不开草粮,可旱年连粮食出不得多少,甚至山上许多野菜野草都被许多穷人家打回去当饭菜吃,以此情形,他们兄弟实在做不出大量抢草喂牲畜的活计,便将家里的羊卖出去一半,只剩下五六只,他们放羊基本上都带着猎犬和黑狼往深山走一走,尽量不与村人抢山下的野草野菜。
也是在这时,九岁的罐罐忽然说要买地,魏承也不知道这大旱能持续几年,如今买地真算是只亏不赚,可罐罐就说要买地,魏承向来是纵容他的,便和里正伯伯说了想买地的事。
村人一听说他们要买地都快将他们家门槛踏破了,但是他们也不是什么地都买,买了老魏家靠山地附近的近乎八亩地,旱年地不值钱,又因着是同村人,他们也没压太多,一亩地给了七两多银子,总共花去了六十两。
说来也因着他们只买靠山地,没买有些人家的良田,几次遭了旁人的报复,魏承也知道,既然想发财,那就不能畏头畏尾,也是那小半年李家三郎还有豆苗算是都住在了他们家,时日一长,有些人有贼心没贼胆,渐渐也消停了。
养羊第三年,北地旱情好转,他们家里剩下的几只母羊因着草粮吃得足,更是一胎二崽三崽……今年年初,他们便将那十二亩靠山地归拢在一处,拖着秋哥儿的兄长吴大哥帮着围墙修盖了羊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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