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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府试。
三月上,魏家在茂溪村办了两桌席面,请的都是村中交好的友人和魏渝在猎户队里的好友。
众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小小院子一派和谐欢乐,不过月上梢头,酒到最后,离别的伤感隐隐浮现。
李茂德心中高兴,不用旁人劝酒都多饮两杯,按着魏家兄弟的手久久不愿撒开:“茂溪村是你们的根,但凡在外受委屈就乖乖回来,咱就是分你们兄弟几亩地也足以养活你们娶妻生子。”
“伯伯放心。”
罐罐向来眼窝子浅,受不得分别之苦,鼻头红红:“我和哥哥定会在外闯出个名堂来!不教伯伯和村人失望!”
魏承年少失怙,这些年也是得益于李茂德这几个长辈照顾教导,如今一入府城,日后步步高升,再见故人怕是真要等到功成名就那日了。
他也轻声劝慰道:“伯伯,我会照顾好弟弟,也会照顾好自个儿,您和婶婶更要保重身体。”
李茂德连道几声好,直拍着兄弟俩的手臂说有志气。
见着老人家醉意上脸,李三郎和秋哥儿忙扶着人先一步回家歇着。
如此,罐罐也和溪哥儿涣哥儿还有木匠的女儿眉姐儿一一告别。
魏承和豆苗在院外送村人离去,他俩打小的情谊,这厢分别之际豆苗就十分不舍,红着眼睛从袖子里掏出个钱袋子:“承哥,这是当年问你和罐罐借的那二十两。”
魏承推了推:“不用,你那铺子才支起来多久,你尽管用着。”
“穷家富路。”
豆苗用袖子擦擦眼睛,一把将沉甸甸的钱袋子塞到他手中:“承哥,府城不比咱茂溪村,人心险恶,你们兄弟无人相护,用钱的地方也是极多,莫要再惦念着我了。”
魏承摇头笑笑:“瞧你,我只是去考个学,又不是不回来了,怎么又流了眼泪?”
“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们么?”
豆苗随了马屠户,年方十五,便生了一副人高马大的忠厚英俊的模样,他哭了一会儿,吸鼻子道:“承哥,你可得好好照顾自个儿啊,莫要再像小时候那般被人随意欺负了……”
“不会。”
魏承上前拍了拍豆苗的肩膀,笑骂道:“甭掉金豆子,你可愿听听我和罐罐的打算?”
豆苗泪眼模糊:“啊?啥打算?”
魏承笑道:“你以后可愿意跟着罐罐一道经商?”
豆苗愣了愣,指着自个儿:“我?杀猪的?经商?”
魏承点头:“咱们在村中有羊庄还有猎户队,猎户队的能耐这些日子你也看到了,罐罐便有意在府城支个山货铺子,这以后么,咱可就缺一个信得过又踏实认干的大掌柜。”
豆苗那掺和一层泪水的眼珠亮了亮:“我去府城做掌柜?这,我,我能成吗?”
“怎么不成?马叔和婶子都年轻,家中的猪肉铺有他们照管,再不济还有秧苗和麦苗以后接班,凭借你的踏实和杀猪能耐去府城做个掌柜的自然是成的。”
魏承又一侧头,清冷面庞难得露出些揶揄:“听闻佟镖头这两年也会把镖局开到府城去。”
豆苗眨眨眼,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彩姐儿的兄长甘九兄弟不是佟镖头身边的红人么,这甘九去到府城,那彩儿和他姨母也……
“我干!”
豆苗拍着胸脯:“承哥,我肯定能干好!兄弟是笨点,可兄弟认学啊!全镇的猪肉铺属我家肉铺生意好,这还不能说明我马忠马豆苗的能耐么!”
豆苗这提起彩姐儿就斗志满满的样子还真是像极了李行谦。
魏承又拍拍他肩膀:“事以密成,言以泄败,这事你回家后只和婶子和马叔说过,莫要叫外人知晓,我怕有人嫉妒再去坏你。”
豆苗一下警惕起来,左右望望连忙点头:“哎,承哥,我谁也不说。”
又轻咳一声:“那,那彩儿能说吗?”
魏承来了些兴趣:“你与彩儿?”他也只是听罐罐说过几句,说他豆苗哥经常去彩儿家的包子铺帮忙,猪肉总是不要钱的送……
豆苗黑脸臊红,低头道:“我,我欢喜她,她不知晓,我也不敢让她知晓,人跟着我难不成整日去闻猪臭味吗?我爹总说亏待了我娘,我更不能亏待彩儿,再说人家哥哥是有本事的,能和佟镖头做大买卖,我只想着将来就是能看到她嫁人也是好的。”
他见着他承哥面露疑惑,过来人般拍拍他承哥的肩膀:“承哥,你整日醉在圣贤书中还未开窍,你不懂啊,若有一日你心悦上旁人,便知晓这其中患得患失的滋味了。”
魏承不解道:“等你做上府城山货铺的掌柜可还觉得自个儿不配?”
豆苗点点头,有些郁闷也有些失落:“我,我听她和姨母说过,她喜欢读书人,喜欢白净俊秀的人物,可我又黑又糙,还不会说中听的话,她从来没正眼看过我……”
兄弟俩乘着月色走到幼时常来捉鱼的那条小河边,北地天寒,河面还未开化,一轮皎月落在灿灿冰色中。
豆苗惆怅道:“承哥,你说,彩儿将来的夫婿能待她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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