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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昭虽然平日做事不紧不慢的,但遇上正事儿他却是雷厉风行,片刻都不耽搁。紧忙扒了口饭便要到周家去。
林湛抽抽嘴角,打量了眼卫昭的身板,说道:“周三小姐那么个死法,你就这么上门去,不怕周老夫人一扫帚拍死你啊。”
“我是替死者伸冤,周老夫人是个讲理的……”
林湛惊呼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周老夫人要是讲理,那满盛京城就没有不讲理的人了!
他揪了揪手指头,硬着头皮道:“这么着吧,我一会儿叫我娘去拜访周老夫人,好歹看在我娘面子上,周老夫人应该不会太过分。”
卫昭豪阔摆手道不用,可想到嫂子和绿儿那张一言难尽的脸,立马就怂了。缩着脑袋点点头:“那真是麻烦林夫人了。”
长孙恪用茶水漱了漱口,道:“林夫人性子安静,恐怕招架不住周老夫人。你若想去周家,我请福熙长公主出面便是。”
要说整个盛京城,除了卫老太君,能制住周老夫人的也就福熙长公主了。
卫昭疯狂点头,随即又想到福熙长公主一向深居简出,就连各府的宴会都极少出面,都快淡出盛京城贵妇圈子了。长孙恪能请得动?
对上卫昭怀疑的眼神,长孙恪十分淡定的说道:“今儿早上去永安郡王府上探病,我送了一颗药丸。”
永安郡王是福熙长公主的宝贝疙瘩,不过素来身体孱弱,子嗣单薄。既是长孙恪送出手的药必是珍贵有奇效之物。福熙长公主欠了个人情,若长孙恪开口,又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儿,想必长公主不会拒绝。
林湛大大的松了口气。他还真怕他娘去周府被周老夫人气出个好歹来,他爹和大哥必定左右开弓,不打的他下不来床都不带罢休的。
卫昭却是红着脸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抠了抠,偷瞥了长孙恪一眼,小声道:“你早就想到这点了?”
长孙恪颔首:“我只是习惯未雨绸缪。”
卫昭双手托腮,看着长孙恪直冒星星眼:“哥哥真厉害。”
长孙恪微微挺直了脊背,面无表情道:“没什么。”
林湛看看卫昭,又看看长孙恪,总觉得气氛有些莫名的古怪,也不知为何,他有些不敢出声。实在是忍不住了,方才咳了一声。
卫昭这才收回黏在长孙恪脸上的视线,一脸淡定的对林湛说:“林大哥,眼下没什么事儿了你就先忙去吧。此事你能主动帮忙我们卫家感激不尽,不过案情尚未明朗,林大哥还是莫要被牵涉其中,免得给林家招惹麻烦。”
林湛无所谓道:“麻不麻烦的我倒不怕,只要能帮卫大哥洗脱嫌疑,我林湛保证随叫随到。鲁达和程士询也是这个意思。卫大哥是我们的朋友,他出了事我们理当尽心尽力,阿昭可别跟我们客气。”
卫昭站起身,郑重的朝林湛执了一礼:“我大哥能有如此挚友,当真三生有幸。”
从樊楼出来,长孙恪命人到长公主府送信儿。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天:“已差不多过了未时,长公主今日恐怕不好登门。”
卫昭甩开折扇,用扇子挡在额上遮阳,点头说道:“明日再去拜访也不迟。”
“既然如此,不如到护国寺游湖赏莲吧。”长孙恪不知打哪儿弄来一把油纸伞,撑开伞面,上面画着雨后清莲图样,甚是清爽。
霍宝儿尾巴一样跟在卫昭后头,见二人如此和谐,只好见缝插针道:“少爷,您不是将太华街的铺子交给宝儿了么,宝儿想去谈生意。”
卫昭眉毛一抖:“想好做什么营生了?”
霍宝儿嘿嘿一笑:“只是个初步想法,能做成什么样还不知道呢。”
卫昭最近是没有时间管那些闲事儿了,索性叫霍宝儿自己折腾去。
“要是人手不够尽从府上调人便是。”
霍宝儿高兴的摩拳擦掌:“多谢少爷!”
盛夏午后,万物慵懒。阳光炙烤下,垂柳散发的清新香气也带着几分火热味道。清亮的日光透过茂密枝叶的缝隙落下一地斑驳,映着金灿灿的金水河,仿佛满天星辉洒落在地。
长孙恪撑着伞,伞面大半向卫昭一侧倾斜。阴影之下,卫昭笑容绚烂。他双手负在身后,随意的把玩着纸扇。路过清水街时他习惯性的四处张望一圈,仍是没见到那个卖炊饼的老大哥。
他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看来这枚铜钱是还不回去了。”
长孙恪斜睨他一眼:“不过是一枚铜钱,想必那人也不会在乎。”
卫昭却摇头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虽说只是一枚铜钱,但这毕竟是我欠他的。若是找不到人,那我岂不是要一辈子都得欠着他。”
长孙恪没再说什么,只道:“也许哪一天会遇见的。”
卫昭怏怏的点了点头。
天气闷热的厉害,往日最火爆的羊汤馆客人寥寥,倒是卖冰品的铺子前头排起了长龙。
长孙恪叫卫昭坐在茶寮等着,他则抬步走到冰品铺子前,老老实实的排起了队。
卫昭一手支颐,歪头看着长孙恪。他撑着伞,身姿挺拔,便是穿着最普通的箭袖常服,也是人群里最耀眼的一个。卫昭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色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憨憨的笑着。
直到有些冰凉的手贴上他的额头,卫昭猛一抬头,正对上长孙恪略显忧虑的眸子。
“你中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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