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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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第1页）

张大娘远远的就问，“他们家怎么了？可是要帮忙？”林桃红摇摇头，“没听到怎么了，梨花姐脸色也不好，瞧着倒是像有福哥回来吵架了。”张大娘哦了一声，回头还和林春燕解释，“咱们这不是偷听，就是怕他们家有事来不及，好歹能搭把手。”她把柳娘子曾经听到洪娘子被打，还去出言劝阻的事情说了出来。“乡里乡亲的，有什么事情能瞒的住，在家里放个屁隔壁都能知道。”林春燕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有一年了，可还是没办法理解。也不用他们继续猜，李有福自己主动过来，他跟着张小舅跑货之后，皮肤晒的就比之前还要黑上部好，带着几分拘束的坐下。赵娘子跟着他身后过来，很是不高兴的白了李有福一眼。“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怕你们笑话，他今个回来说要去兰姐，把我也吓了一大跳。”赵娘子替李有福说了出来，李有福的那股紧张和不安就消散了不少，磕磕巴巴的说，“她是个好女娘，在家里一直受苦，我就想娶她回来。”林春燕和张大娘对视一眼，林春燕开口问出声，“只是因为觉得兰姐儿可怜才想娶吗？”李有福茫然的看着林春燕，不知道她为什么这样问。当初赵杏花在的时候，他没有过那种感觉，只是在知道她被卖以后心里才不得劲起来，想了不知多少次，要是答应娶她了，杏花是不是就不会被卖。对王大妮更没其他的感情了，李有福都不知道什么是喜欢，退亲的时候也没有多难过，就是觉得对不住她。但是兰姐不一样，李有福还记得第一次去到张小舅家里的时候，兰姐就一直在地里忙活，别看她身子瘦瘦小小，可力气却极大，他还没有见过像她那样吃苦耐劳的女娘。接触的时间越多，李有福就越觉得兰姐可怜，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总想看到她，不想让她受那么多苦。李有福见林春燕脸上的表情不太赞同，神色立刻有些慌了，赶紧解释起来，“我是真的想娶她。”林春燕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只问李有福是不是张小舅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早上走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怎么一回来就突然说了要娶兰姐的话。李有福也不知道如何说起，这毕竟是张小舅家里的私事，他大喇喇的说出来也不好。张大娘原本还有心看好戏，可见李有福这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也着急起来，在一旁赶紧催促，“到底怎么了，你不说我们也没底，可是出事了？”“也不算是出事吧。”李有福挣扎了一会儿才说，“就是大宝爹娘两口子吵了起来，说是要和离，我回来的时候还在闹腾。”张大娘着急，“这好好的日子不过，这又是闹什么！”这时候天色都已经晚了，张大娘就是想去也不行，只能等到第二天过去看看。夜里睡下的时候，他们几个小娘子就说起兰姐的事来，“也不知道李有福是不是真心，他这人我看不透。”林春燕也不知道，她觉得感情是最难以捉摸的，尤其是男人的心思最不好猜，好些个人都有两副面孔，为了得到某样东西，能一装就是好些个年头。白娘子也是这样想的，她亲眼看着周晚娘被送走之后，心里的那块石头便落了一半的地，剩下的就是赵杏花了。可惜她在赵王府里，就是出个门也不容易，做什么都要从长计议。她正冥思苦想着，若柳却惊慌失措的推门进来，喊了一声娘子。若柳是从小跟着她的大丫鬟，可周晚娘的事情牵连甚广，白娘子连她也瞒着，见她这样惊慌失措，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撑起身子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你还问发生了什么事？”一道饱含怒气的声音在若柳身后响起，胡相公大踏步的走进来，呵斥着若柳下去。若柳是白家的人，白娘子嫁进来之后，胡相公对她礼遇有加，连带着对她身边的人也都是客客气气。若柳的脸一下子就白了，身子迟迟没有动，有些担忧的看着白娘子。“我说的话还不听了？”胡相公的恼怒遮也遮不住，那眼神把若柳看的腿肚子直打哆嗦，生怕一个不小心胡相公就把她踹出去。白娘子费力的支起身子来，让若柳先下去，把门窗都关好，“院子里的丫鬟婆子也都散了。”胡相公这一路怒气冲冲的走来，怕是被不少人看见了，再加上前段时间那小娘刚被送走，好些个人心里就有了嘀咕。胡相公不等门窗都关住了就开口，“我真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做到这种事出来，你可把胡家放在过眼里？”白娘子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不曾想胡相公这时候才知道，面上却是冷笑一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样大呼小叫的过来，真是好大的威风！”“你别给我装糊涂！”胡相公拳头捏得死死的，“我怎么不知道府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娘，你竟然还让书香护送着她回去，这是要把儿子也扯下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府里的小娘不是你亲自从人牙子手里买回来的？这时候反而不认账了！”看着白娘子这时候还伶牙俐齿，胡相公在一想这么多年自个儿窝窝囊囊的对她做低伏小，连个小娘都不敢纳，一心只想让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好好看看，可谁知被白娘子这样背刺。他的愤怒再也压抑不住，腾的一下子从椅子上坐起来，一巴掌就挥在了白娘子的脸上。“你给我闭嘴！既然病了，从今天起就好好的在家里养病，再不要出门！”白娘子被这一巴掌打懵了，胡相公是用了大力的，她只觉得从耳朵到半边脸都是火辣辣的，耳朵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在嗡嗡。她预料到胡相公知道以后会生气，会来质问指责她，但是绝没料到她会动手打人。娘家的几个姐妹都是高嫁，过的日子并不是很顺心，男人们不仅能够逛勾栏瓦舍，抬各种样的小娘回家，甚至连大娘子身边的丫鬟也都能摸上手。这些也就罢了，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慢慢也就能习惯。最不能让他们容忍的就是这些个小娘生下来的孩子，若是抱过来让大娘子养还好，即便心里膈应，交给奶娘们也可以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大不了就是分一份家产出去。可那些真正受宠的子女们，都是养在小娘膝下，天然的就和他们这些大娘子生出来的郎君娘子是对立关系。这些姊妹们都特别的羡慕白娘子，虽然当初是低嫁——胡家的身份地位太低，连给他们家抬轿子都比不上，可胡相公是个上进的，一点点往上爬，如今也能重回汴京。府里也没有乱七八糟的子女，只有两个通房，正经能叫得出名字的小娘也只有一个。据说还不受宠，就没见去过那小娘的院子。白娘子的姊妹们开玩笑，说也要给自家女儿们挑了这样的婚事，到时候专门派人在榜下捉婿，不求门楣多高，只要肯上进，日子过得舒心就好。白娘子也曾经得意了很长时间。可这一巴掌血淋淋的打在她的脸上，将她一下子打得清醒无比。什么低嫁高嫁，这就是一条吃人的路，无所谓怎样挣扎，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胡相公会在无权无势的时候做低附小，什么都听她的，也会在一朝得失之后将多年的怨气撒在她的身上。白娘子把若柳叫进来，忽视了若柳那惊恐的目光，只让她去拿了冰过来敷脸。“相公，相公怎么这样……”若柳还是忍不住带起了哭腔，“咱们要不要回去？”这是说的回白家，白娘子把目光沉下来，回自然是要回的，她绝不会白挨这一巴掌。靠着她娘家上位，在得到一点功名利禄之后就想沾沾自喜，一脚把她踢开，哪里有这样简单的事情。张大娘虽然着急，可晚上的时候睡得依旧很香，第二天出发去铺子的时候才又想起来这事。林桃红好奇的问张大娘，“娘你不打算回去看看，昨个晚上不还急得上窜下跳。”张大娘摆摆手，“刚一听说的时候是特别着急，可后来一想我去了又能怎么样，毕竟是人家两口子的事情。”再说，马氏总是得意她那肚皮争气，能生出儿子来，一想到她那副嘴脸，张大娘就觉得膈应。说完这个，张大娘又突然感叹了一句，“从前都说我脾气不好，老是和这个吵架，和那个吵架的，但我怎么感觉我这一年好了不少，许久没和人动过手。”林春燕和林桃红都露出了一言难尽的表情，张大娘想的却是林老爹还在的时候，每次往回家里拿钱，都要说他们是白吃饭的，要不是因为有他，他们这几个人非得饿死不成。若是那时候有人告诉她，她能摆摊卖起东西来，最后还能看到铺子和人打交道，她一定觉得这人莫不是傻了。张大娘的心情就突然好起来，边走边哼起不知道是什么的曲子来。没有人天天嫌弃她，她靠自个儿挣的银子过日子，心里不那么压抑，自然心情也就好了。“红娘，一会儿上午让我来干活，你且好好歇一歇。”林桃红脸上终于挂了个大大的笑容，“娘，你怎么突然变好了？”张大娘就说，“我还没说完呢，我上午干活，你下午的时候在那里干，我得出去一趟。”林春燕的眼睛立刻眯了起来，“要和金娘子出去吗？”“她不去，她还得卖馄饨呢，是那瓦舍里请来了个新戏班子，我得过去看看。”张大娘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心虚，生怕林春燕不同意了，“我就去上片刻就回，头一天去听不用花铜板。”林春燕也就没说什么，张大娘你就这么一个爱好，要全都剥夺了，她也有些于心不忍。走到铺子这一路，蝉鸣声不断，哪怕是这样热的天气，山间也起了一层薄薄的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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