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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车长青左肩膀又中了一枪。
他叼着个包子逃上摩托车,继续向北逃窜。
现在的车长青已经非常虚弱了。
这从他上摩托时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
火德星君庙一战他已经伤了根本,要是能在医院里缓些日子还能恢复过来。
可我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这伤就缓不过来,随着时间推移会越来越重。
就算他能逃过我的追杀活下来,以后也很难完全恢复。
相对而言,那两处枪伤反倒是次要的。
虽然依旧没能好好吃上一顿饭,但车长青还是拿了一笼届包子。
北方的包子,拳头大小一个,足够他挺很长时间了。
车长青没再试图停下休息,间中只给摩托加了几次油,其余时间一直不眠不休的前进,一路过沈阳、越抚顺、经通化,进入白山地区,最后一次在二道白河镇补充食水后,进入大雪封山的长白山区。
长白山久负盛名,尤其以其火山口湖天池闻名于世,几乎是无人不晓的自然奇观。
然而,多数人对长白山并没有清晰的地理概念,往往想当然地以为它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孤傲雪峰。
可事实上,长白山脉是一个纵横千里的庞大山系,地跨中朝,主体山脉绵延近一千三百公里,总面积惊人。
这片广袤的区域并非只有温和的山林与瀑布,更是一片自然环境极为严酷的土地。尤其在漫长的冬季,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与日本海的湿气在此交锋,为长白山带来惊人的降雪。
大雪封山是这里的常态。
每年有过半年的时间,山区道路被数米深的积雪掩埋与冻结,交通彻底中断;狂风卷起雪沫,形成令人窒息的白毛风,能见度时常骤降至数米之内,天地间只剩一片苍茫的混沌。气温可骤降至零下三、四十度,呵气成冰,鸟飞尽兽踪无,真正的苦寒绝域环境之恶劣,远寻常人的想象,就算是本地人也基本不会进山。
车长青敢于带着伤进山,既是因为燃灯仙尊的老窝就在这里,也是因为他常年在此生活熟悉环境,希望可以借原始森林和无边大雪挡住我的追踪。
再强的人,只要不是神仙,面对天地浩然之力,都无可匹敌。
在他看来,我一个常年在关内甚至金城这种南方城市混迹的人,就算有胆气,也没那个能力,这个时候想找向导也不是那么容易。
但他错了。
我同样在二道白河镇补充食水用品后,便毫不犹豫地追着他进山。
甚至都没有找向导。
因为我不止一次来过关东。
跟妙姐行走的最后四年里,我练气有小成,外道术甚至熟练,每个冬天她都会带我来关东,进入大雪覆盖的深山老林,一呆就是两个月,而且是每年最冷的那两个月,期间除了初入山时带了些简单的食水外,其他都要靠自己在山里补充。
就算比不上车长青这种本地人,我也绝不是对关东深山老林毫不了解。
车长青很快就现我还在继续追踪。
他立刻尝试着借助环境伏击我,连续进行了四次。
其中一次甚至引了一场小规模的雪崩。
但都一次都没成功,反倒再被我连续击伤。
最终,车长青丧失了全部胆气,拼尽全力向着茫茫重山深处逃窜。
我一直稳稳缀在他后方约千多米的距离,通过桐人和雪上的痕迹来掌握他的情况。
在进山第四天,他行动的度明显变慢,而且数次摔倒。
对于他这样的高手而言,脚滑摔倒,放在平时简直不可想象。
一方面是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另一方面我猜测他应该是快要抵达最终目的地,所以心气稍懈。
此时,我们已经深入茫茫重山中,放眼望过去,除了林子就是雪,北风呼号卷地,带起雪沫子,漫天苍白,看不到任何可行的道路。
第五天傍晚,车长青停止了前进,而且长达两个小时没有移动。
这是自从在锦州外被我赶上打了一枪后头一遭。
我没有立刻追上去,而是找了个背风无雪的地头坐下来认真调息,又补充食水。
吃的还是在二道白河买的成袋的槽子糕,一直贴身藏着,保证能够入口,但喝的早就没了,渴了便抓雪来吃,其实我买了个铝饭盒,可以用来烧雪水,可一路以来车长青不停,我就不停,不可能有时间来升火烧水。而眼下的情况就更不可能升火了。
好在雪也挺好吃的。扒开有浮尘的表层,下面的积雪洁白无瑕,宛如白糖,吃进嘴里也确实带着一丝微甜。
但真的很凉。
好在我连吃过四年冬天,能吃得惯。
气调匀,腹填饱,精神状态进入最佳。
我改回惠念恩的样貌,换上道袍,整理衣,又抓雪擦手擦脸,将斩心剑挂到背上,喷子装满子弹收于袖中,剩余手榴弹插在腰间,摸了摸髻间的最后一柄木芙蓉剑,最后将身上其余一应杂物都仔细包裹,就地找了个树洞塞进去藏好。
如此收拾停当,我这才继续踏雪前行。
这次前进,我没再像之前急急赶路,而是稳步而行,每一步都落实踩稳,心气调匀,然后再继续下一步。
如此走下来,当我看到车长青的时候,无论精神体力都达到了最佳阶段,气匀神满注意力高度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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