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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的常识她熟记于心,所以上手很快。一下午的时间,她不仅分清了云雾山生长的竹子种类,还跟陈师傅学习了制作竹篾的手法。不知不觉,天色已晚。清风吹动柳树树梢,在周宜宁的身后翩翩起舞。小院的灯火通明,在女孩干净的侧脸,落下一层柔和的微光。镜头里,说不出的清俪,让人移不开视线。等劈完最后一根竹篾,许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周宜宁紧绷的思绪才松缓下来。先许溪一步,梁景白眼疾手快把泡好的热茶递给她:“姐姐,辛苦了。”周宜宁推诿不过他的好意,双手接过,“谢谢。”陈师傅坐在藤椅里,手捧着保温杯,忍不住夸赞道:“小丫头,我现在总算知道老董为什么要给我力荐你了。”“当然是宁姐姐优秀呀,”许溪把手机递给她,状似不经意说,“姐姐你看,姐夫他刚才又在查岗了。”“查岗”两个字,被她说得非常清晰。周宜宁耳根微红,赶忙别过眼,“提他干嘛呀。”简单的两句话,成功让梁景白唇角的弧度一僵。印象中,周宜宁待他一直温柔内敛,说话含蓄轻柔,神情从没像眼前这样鲜活。不经意流出的羞赧,却不是因为他。陈师傅自然注意到自家外孙的情绪变化。这姑娘有对象,的确在他意料之外。但也合乎情理。毕竟秀外慧中,优秀又上进,自然吸引异性的关注。就是可惜了这小子,还是缺点缘分。也罢,这种事儿本就不能强求嘛。—陈师傅再有精神劲儿,终究上了年纪,没聊几句就支撑不住困意。隔天要进山,周宜宁没再耽误,和许溪赶忙回卧室洗漱。躺进被窝里,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屏幕显示严可薇的来电。点了接通,熟悉的嗓音带着宿醉还没完全褪去的哑:“宁宝我还没见你一面呢,你怎么就去随州了啊?”“拜访陈教授的时间都是提前定好的,”周宜宁解释完安慰好友,“没关系,我过两天就回去了。”严可薇点点头:“嗯嗯,我等你。”周宜宁难掩开心,“你那你还回伦敦吗?”严可薇读的高级翻译专业,上学期顺利完成毕业设计,和国内的新瑞集团签订了合同。“六月份拍毕业照的时候再回去,”严可薇长舒一口气:“熬了三年终于熬出头了呜呜,终于能跟你们待一个城市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们。”“好,”周宜宁顺应道,“我跟舒舒也很想你呀。”闲聊间,话题被扯到前天晚上喝的酒。周宜宁也不着急,等严可薇主动告诉开口。“……宁宁,你还记得我两年前谈的男朋友吗?”短暂的沉默后,严可薇放慢语调,说不难过是假的:“他是郁家这一代唯一的男孩。”周宜宁自然记得郁澈。来京北这几年,她自然对一些姓氏不陌生,大概知道郁家的地位和话语权。也清楚这些家族,非常看重门第和出身,讲究门当户对。很现实,也很残酷。周宜宁捏住干发帽的指尖忍不住收紧。“其实刚开始我就知道跟他差距太大,根本不可能有结果,跟他也就抱着随便玩玩的心思,”严可薇尽量克制语调的低落,“但宁宝,你知道吗他一个月前向我求婚了,说他不想联姻,不喜欢被家里安排。”那一刻,郁澈说得情深意切,连夜给她买了le最贵的钻戒,她怎么能控制自己不对他产生幻想呢?她甚至都在想,见了他的家里人,自己要怎么才能做到最好。只是没过一个月,郁澈就发来一条“分手吧”的微信。她不可置信,追回国内想问个明白。好不容易见到人,郁澈身边牵了个从头发丝精致到脚后跟的女孩。“薇薇,我承认我想娶你。”“但我想在公司站稳脚跟,只能靠祁氏,你帮不了我。”“认清现实吧,差距是缩小不了的。”她听完,想象中的痛苦没有。出奇的安静,把钻戒从手上摘下来,直接扔进他怀里。“好啊,那就祝你心想事成。”无数次告诫自己放下,但郁澈对她的爱也是真实感受到的,终究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哭了太多次,不知哪来的勇气借酒消愁,找到「dul」酒吧。回忆戛然而止。用力逼回眼眶的酸涩,严可薇笑意尽量灿烂:“放心,渣男而已,我已经不难过了。”周宜宁闭了闭眼。在闺蜜面前,按耐在她心间已久的沉闷,在听到“差距是缩小不了”几个字时,像翻涌的海浪,铺天盖地席卷她好不容易筑起的心墙。严可薇和郁澈存在的问题,也是存在她和裴京闻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京北重门当户对。她又怎么会不知道?郁澈都因为差距放弃薇薇,她不知道裴京闻对她的这份爱,在现实面前会保持多久。两人是多年的闺蜜,对她,严可薇比对自己还了解。见她缄默不语,严可薇心头一跳,倏地意识过来刚才那些话,无形中影响到了周宜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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