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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不及多想,出了电梯就在拐角处碰见了经天。他手里拿着材料,冲她一笑:“嗨。”
郑予妮问:“李哥不在吗?”
经天说:“出去开会了,有事吗?”
“噢,刚才工信打过来问企业,之前都是李哥对接,我就给了他的电话,他们没打通就又找我了。”
“那你给我的电话吧,”经天迟了一瞬,又笑,“我好像没记住我的座机。”
郑予妮与他相视一笑,自然地跟着他往他的办公室走。刚来记不住自己的座机全号太正常了,单位里都显示的短号,向来是别人的倒背如流,自己的要再三回想。
郑予妮说:“一般都是固定前缀加自己的短号呀。”
经天说:“上周一直出去,没怎么打,太忙了也没得去办公室要通讯录。”
两人一直走到苏姐的办公室,经天带头拐了进去。办公室同样是前后三个工位的布局,经天坐最前,后面是两个姐,苏婕是科长,位居最后。
此刻她们都不在,郑予妮看了一圈空屋子,说:“你坐这呀。”
经天正拎起座机听筒拨自己的手机号:“说上一个坐这里的选调生刚走,电脑和电话都在,比较方便。”
“跟科长在一起也会学得更快的。”
“确实。”
手机显示来电之后,经天挂了,把座机号报给了郑予妮。
郑予妮用“湾政通”把号码发给了工信的人,点发送前及时刹住了手——她怕发出去了那人立马就打过来,她还想在这待一会儿。
她抬头看向经天,他也在看着她——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
经天先问:“他们想问什么?”
郑予妮把企业名报给他,他又说:“噢,我上周五刚跟湘云姐去了,是规上企业——我记得好像区工信离得挺近的。”
“对啊,”郑予妮巴巴地望着他,“明明很近,说自己急,又懒得跑,之前璇姐就说:某些区直就是向街道伸手惯了。”
经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之前在市里好像也是这种伸手党。”
郑予妮顺势跟着揶揄:“你们能认清自己,我们好欣慰,发个平件三天就要回——你们知不知道从市里走到我们手里至少就两天了,到了我们手里全是加急特急。”
经天笑意更深了:“我也是这么吐槽我省里的同学的。”
郑予妮抬手作势要拍他的肩,却在触到他袖口时停下,只是拍了拍空气:“跟你同学说说,少发件就是少给基层添堵了。”
经天低头一瞥她停在咫尺的手,笑意未减:“没办法,很多东西领导要得急,而且很突然,你根本准备不了他突然会有什么想法。”
经天一直站着没坐下,两人保持着他低头她抬头的姿态说话。还好这里没别人,不然就会发现,郑予妮的语气过于温柔了:“市里加班多吗?”
“基本不会早于八点走,我们处又比较狠,平均可能九点十点吧。”说到加班,经天终于收敛了嘴角,果然谁加班谁恶心。
“这么忙啊。”
“确实任务比较重,不然也不会留了我一年才放到基层。”
“噢。”
两人对视着,眉眼间含笑。静了几秒之后,是经天先开口的:“其实主要的事白天都能差不多解决,加班的意义内卷大于实际吧。”
“哈哈哈……”郑予妮被逗笑了,“这个世界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
“没错。”
“我们经服办好像没那么狠,我看苏姐也不常那么晚走的,你应该会轻松一些。”
经天有些无奈:“我家住得离市里近,一般八点多走还能错开晚高峰,一会儿就到了,现在下班早了点,但是离家远了,又堵车,其实到家也差不多,还烧油钱。”
他们说的“市里”,一般狭义指市政府,工作中提到“市里”,必然是市级部门。而市政府又在市中心,所以广义上就泛指市中心。
经天说他家里离“市里”近,指的是离他工作的市政府大楼近,也同样是在市中心的意思——房价十几万,这让郑予妮在报考选岗的时候想都不敢想。
郑予妮揶揄道:“然后还没有基层补贴。”
经天笑了:“倒贴上班。”
虽然不太想走,但她在这有些时候了。郑予妮就要扯两句工作做结语的时候,听到经天说:“我打算这两天看看房子,在这边租房住吧。”
一线城市离了市中心,开车怎么都是四十分钟起步,碰上早晚高峰堵车以及湾州漫长的雨季,更是无穷无尽。
郑予妮笑道:“也好啊,这边房租相比还行,三千可以租到四五十平的一居室,说不定都没有你开车回市里油钱多呢。”
经天想也不想就说:“那是没有。”
郑予妮还没学车,虽然能认路面上常见的所有车型,也能听懂别人聊天时提到的名词概念,但,她完全不明白一个月油钱大于三千块钱是什么水平。
所以,经天接下来这句话显得很顺理成章:“你住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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