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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架势让宁远山愣了一下,他看宁沉还像看曾经那个懦弱好欺负的孩子,所以他讥讽地笑了。
对这个病弱的庶子,宁远山一直是很看不上的,他不觉得宁沉能做出什么名堂来,顶多回去吹吹枕边风,让谢攸来宁府发一通威风罢了。
当初他原不想让宁沉嫁过去的,虽然是男妻,但再怎么说也轮不到宁沉这个庶子。
若不是谢攸当初非他不可,也不至于让宁沉捡了这个便宜。
宁远山冷哼一声,他姿态威严地看向宁沉,笑了,“你能做什么,侯爷要什么人没有,你以为你能左右了他?
以前宁沉还小,被他这么一看总要胆小地缩在他娘身后,可是这一次,宁沉不闪不惧地和他对视,淡然道:“你以为我嫁给他以后会对宁府有助力,可惜,你的希望落空了。”
他确定报复不了宁远山,他唯一能做的,只是让自己从那个联姻的工具中摘出来,这是他最后的骨气了。
走出前殿,没想到宁敏还守在外头,他在亭子里烧了炉子煮茶,炉上烤了一堆吃的,热气散满了整个院子,远远的就能闻到香气。
一见宁沉出来,宁敏朝他抬了抬下巴,嘲笑道:“怎么,侯府容不下你,来求爹让你回来?”
他翘着腿,嚣张地笑了:“爹那里求不成,你来求我啊,我高兴了就让你回来。”
他说了一堆,宁沉一句也没回他,宁敏怒骂:“以后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准你回来。”
身后的人还在无能狂怒,宁沉攥了攥发凉的手,心想,他不会再回来了。
宁沉站在宁府大门外,头一回觉得如此轻松,以前在宁府他谨小慎微却还是要被宁敏等人欺负,后来去了侯府,他竭尽全力讨好谢攸却屡屡受挫。
其实不是他的错,而是这些人本就高高在上,从未把他当人看。
当晚,宁沉收拾好衣裳,床头的圆圆埋在衾被里,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盯着他,兴许是记得上次宁沉出们没带他,这次也缩起来生闷气了。
宁沉伸手去抱它,圆圆就不满地叫了一声,垂着尾巴跑到了另一头不给他摸。
宁沉朝它招手,声音很软:“过来,这次带你。”
圆圆半信半疑地跑过来撞进宁沉怀里,宁沉小声嘀咕:“我不会把你留给他。”
原以为谢攸值得托付才想把他留下来,现在宁沉不会再信他了。
他抱着圆圆,手心触到的是圆圆很软的毛,宁沉一下接一下地顺着它的毛,和他说悄悄话一样说:“我不知道带上你会不会出什么意外,雍州很远,你这么小,我怕你病了或是受不住这样的奔波。”
他这话的意思很像是不想带圆圆,圆圆短促地叫了一声,好像能听懂一样用尾巴抽了一下宁沉的手。
宁沉把头埋进圆圆很软的毛里,哽咽地说:“但是我必须带你走。”
他知道圆圆跟着他可能要受很多苦,但是把它留在侯府,可能等谢攸烦了它就会把它赶出府,圆圆只是一只小猫,被赶出去肯定会死掉。
宁沉当初来侯府只带了几身衣裳,那衣裳已经有些旧了,侯府给他做了很多新衣裳,旧的已经压了箱底。
他庆幸这些衣裳还未丢掉,把侯府的衣裳全脱了,又重新换回了旧衣裳。
他不会带侯府的任何东西离开。
收好行李,宁沉转道去了书房,他提起笔,默默地写下三个字。
和离书。
他在信中叙述了很多谢攸不喜欢他的证据,最后在书信的末尾写:我想和离。
写完以后,宁沉恍神地盯着上的墨渍看,眼前像是有雾,有些看不清。
宁沉揉了揉眼睛要再看,还是看不清。
他太出神,以至于书房门什么时候被推开了也不知道,宝才端着药碗叫他,“公子,该喝药了。”
宁沉慢半拍地要藏纸,宝才已经走到桌前,纸上那几个字很大,很难视而不见。
药碗“哐当”落地,药汁四溅,汁水溅了几滴在宁沉的袍角,屋内散出浓重的药味。
宝才猛地俯身,盯着那写着大大的“和离书”的书信,震惊地握住宁沉的衣袖:“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
没来得及躲,宁沉长出一口气,宝才早晚要知道,现在告诉他也不妨。
宁沉把书信放在桌上,将纸叠了几圈装进信封,怕谢攸没看见,又在信封上又写上“和离书”三个字。
他做这些事没避着宝才,宝才眼睁睁看着,越看越茫然。
他看着宁沉,疑惑极了:“前几日不是还好好的吗?公子,为何要和离?”
宁沉将信放在桌案上,拿了砚台压紧。
这信只怕是明日一早就会被下人发现,不过那时他就要走了,就算发现也和他无关了。
宁沉放好信,他看着宝才,眼眶有些红。
宝才急道:“公子,你说话啊!”
宁沉上前几步,突然抱住了宝才,他闷声说:“谢谢你一直照顾着我,但是我要走了,以后不会再回来了,你……保重。”
最后二字放得极轻,宁沉很不舍地拍拍宝才的背,说:“我食言了,我不想再回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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