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阔别几月的拥抱,实在让宁沉有些措不及防。
他略显局促地由谢攸抱着,两人身上都沾了血,鼻间是冲天的血腥气,谢攸的怀抱一如往常,宽阔的胸膛能牢牢罩住宁沉。
两只手如铁钳一样牢牢抱紧宁沉,这个抱让宁沉有些透不过气。
他听见谢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还好你无事。”
宁沉从未想过他们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他好不容易才逃离京城,把自己养好了,为什么谢攸要这个时候出现呢?
他发现自己只有最开始是有些欣喜的,欣喜的是谢攸还好好的,但更多的是恐慌,他害怕谢攸打搅他的生活,把他再带回京城。
因为这几日的时疫,雍州城已经空了,长街上只有他们和一个已经呆愣住的何遥。
已经入了春,阳光普照,身边拂过的风都仿佛带了花香,宁沉却觉得浑身都是寒意。
谢攸说了些什么,他听了就略过,什么也记不清了。
他如提线木偶一样由着谢攸摆弄,谢攸将他从头看到尾,确认他方才没受伤,又重新抱住了他。
他的后背被谢攸轻轻摩挲几下,谢攸后怕地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就跑这么远,我那时在北疆无法赶过来,总怕你会出事。”
谢攸的声音很温柔,让宁沉时刻都要溺毙在他编制的美好梦境中,宁沉用力一咬,嘴唇被他咬出血,正往外冒血,这疼痛提醒着他,让他稍微清醒了些。
他很努力地抬起手,以一个不那么重却很坚定的力道推开了谢攸。
往常恨不得贴在谢攸身上,这还是头一回他想要挣脱谢攸的怀抱,谢攸微微愣了愣,问他:“怎么了,可是我弄疼你了?”
宁沉却摇摇头,他低着头,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唇,唇上的血口还在往外冒血,那猩红的血被蒙面的巾帕遮住,没人看出他咬破了嘴唇。
谢攸见他表情不大好,喉间发出一个疑惑的音,上前一步想去摸宁沉的脸,可宁沉却很抗拒地后退了一步。
那双很大的眼睛里盛的不再是爱意,只有对谢攸满满的抵触。
那眼神如一把刀扎在了心口,谢攸慌了。
他说话有些急,“先前的事是我没说清楚,当初成婚……”
一声呼喊打断了他,谢攸蹙眉回头,看见远远地行来一辆马车,马车上的人手忙脚乱地跳下马车,步子笨拙地朝谢攸跑来。
走近了些,那人就地一跪,头重重磕在地上,“近来城中疫病横行,微臣实在无用,竟让那贼子混入城中,差点伤了侯爷。”
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谢攸瞥了一眼转身欲走的宁沉,沉声道:“等我。”
怕宁沉要跑,他还特意强调,“片刻就好。”
宁沉无措地看了一眼何遥,诚然他很想跑,可他也知道,谢攸追上来必然不会就那么回去,若是没有个答案,他兴许不会就这么回京。
虽说和离书早已放在侯府,但那信也不知道有没有送到谢攸手中,还是当面和他说明白为好。
宁沉往后退了几步,他压低声音与何遥说:“你去找找宝才,找到他以后就在城门等我,我同你们回去。”
何遥看起来有些迟疑,他伸手抓住了宁沉的手腕,不太信一样:“当真?”
他拧着眉,“我怕你被侯爷哄两句就跟着走了。”
这话实在不给宁沉面子,宁沉不知道自己该拿什么让何遥放心,只能和他保证:“你信我,我一定跟你们回去。”
何遥拗不过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说:“若是过了申时你还未出现,我一定会来找你,然后把你带回去。”
宁沉飞快点头,催促一样推他两下,“你快去找宝才吧,也不知他那边有没有事。”
何遥一步三回头,半信半疑,不情不愿地走了。
宁沉知道自己是藏了私心的,怎么说也和他做过夫妻,他也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就和谢攸结束。
谢攸余光紧盯着宁沉,生怕他不听自己一句解释就走了,好在他只是和何遥说了两句话,并没有要走。
“侯爷?”雍州知府方才说了一通好话,说完半天没等到谢攸回话,额头冒出汗来。
他这几日做的不算好,尤其今日还让那乱匪撞上谢攸,此时就怕谢攸治他的罪。
谢攸回过神,眉头微压,“说说这几日城内的情况,伤亡人数,医师几何,还有多少人可用?”
雍州知府一五一十说了,眼看着谢攸表情越来越凝重,一个哆嗦跪倒在地。
额头的汗珠落在地上,氤氲了一片湿痕,却连擦也不敢擦一下。
谢攸不怒自威,分明才弱冠的年纪,久居高位的威压也足以颤颤巍巍地求饶。
他从北疆一路疾驰而来,走到毗邻的郡县才听到些风声,这才得知雍州正身处水深火热中。
知府低着头认罪,谢攸俯视着他,话音肃然:“若能将功补过,便不治你的罪。”
知府感激涕零,说了一通话,被谢攸踹了一脚,他不耐道:“别说空话,去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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