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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样下去,始终不是个办法,也不知这血阵怎麽回事,明明其他图案都显示得差不多了,最後一笔就是迟迟不出现,无论吃多少白骨都没用。
为了这最後一笔,莫说这周边的骨头都被岑双丢进去了,就是被江笑用结界挡在外面的白骨妖,那结界都被岑双撕破了一个小口子,掏了好几个骨妖过来,再丢进血阵。当然,为了防止江笑发现,他在丢完骨妖後有好好给结界打补丁的。
言归正传,骨妖身上怨气那麽强,若是之前,丢一个进去都够血阵吐三四个小图案出来,可这次他丢了十几个骨妖进去,也不见有什麽没反应,不知是骨妖身上的怨气不够它苏醒,还是血阵在嫌弃这不是它最後一笔所缺的东西。
岑双自然知道这里怨气最强的就是怨灵,毕竟这一整个空间的怨气都是它们临死前散发出来的,它们本就是怨气的载体,可之前江笑将白骨妖掀去血阵之际,自然也有不少怨灵被掀翻过去,可骨妖被吞下去时,怨灵却什麽事都没有,拍拍屁股就离开了。
可照这麽看,如果血阵对怨灵一点负面影响都没有,怨灵又为什麽要疯狂阻止他唤醒血阵,表现得甚至远比会被吞掉的白骨妖还要热衷?
就算它们面上的血藤与血阵有关,但那不是让它们变得更强的东西麽?甚至好几个怨灵被江笑的长枪串了好几次,都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重新站了起来,这样不死的亡灵之体,又有什麽使它们不满的?
除非……
想到,便立即开口,岑双道:“贤侄,辛苦你了,劳驾丢个怨灵给我。”
江笑的枪上正串了一串对他龇牙咧嘴的怨灵,听到岑双的话,他并没有犹豫,也没急着询问,只挑了个看起来最弱的,脸上藤蔓最少的,扔到了岑双脚下,随後又急忙去串新的怨灵了。
岑双抽动青绳,便将那刚落到他脚边伤口便愈合了的怨灵捆住,随後看了一眼江笑那边,发现对方正在用那把似乎又变长了一些的长枪去串更多怨灵,无暇关注他,便往结界外一看,白骨妖所在的那个地方瞬间又被撕破了一个口子,一只骨妖被看不见的蛮力硬生生拖拽进来,随後七零八落地摔在岑双另一边,恰好与怨灵摔了个对称。
将白骨妖拽进来後,岑双指尖一点,一道荧光飞去,再度给结界打了个补丁,既是防止其他骨妖来打扰他,也是不想被江笑发现然後跟仙君一样来念叨他。
毕竟元神出窍,跟把元神当一种法术修炼,是两码子事。
前者不过是仙人们在自己不方便做什麽,又想事事如亲临时,才会以元神化分身走上一遭,对自身并不会有什麽太大伤害,可後者……
自上古诸神陨落,除灵修术外,再无将元神当修行工具的法术,即使有,那也是传承了古神血脉,连带古神遗物一起继承了的四大遗族,才可能会拥有这等心法。但即使他们有,为了保护本就稀少的遗族血脉,八九不离十,那些心法也都被列为了禁术。
虽然诸神陨落,在当世看来是一件极其遥远的事情,但既然古神的血脉都有延续到今日的,那麽留下些传说记载,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而这类传说中,讨论得最多的,便是致使所有神明陨落的那场天地浩劫。
那是怎样一场浩劫,後世仙人已不可追,只知道古神时代,神明的力量无比强大,寿命亦无止境,更没有“需要借助法器才能发挥全部实力”这种限制,因为过于强大,所以无聊至极,到最後干脆开始打架,今日你打我,明日我揍你,比比看谁更牛叉,于是他们打呀打呀打得难舍难分,却难分胜负。
终于有一天,不知是哪个大聪明古神,有了一个非常大聪明的想法,那就是,既然法力短时间内无法精进,那麽能不能通过其他方式变得更强,然後打遍天下无敌手?
这个方式,自然就是对元神下手。
毫无疑问,那位古神是成功了的,甚至开创了将元神当成一种修炼功法的风气,所以好长一段时间,他们玩得可花了,比如每天给元神切两片搞一堆分身打人海战术,又比如因为有无尽寿命所以直接用折寿的方式让法力突飞猛进,再比如由那时开啓的各种灵修学问……
後来浩劫来临,诸神才发现自己的元神在这一场浩劫中竟毫无抵抗之力,被轻轻一抹,便烟消云散,所谓的神明们,不管躲去哪里,最终都难逃一死。
那场浩劫是如何形成的不得而知,未来还会不会来临也无人知晓,但吸取教训,保护元神,却是天上人间每一个仙人丶修士乃至于妖怪们的共识,对元神的珍重,让他们甚至都不愿意将元神当分身丢出去,还美其名曰——灵类不穿壳子是因为没壳子,他们有壳子却不穿,光着个元神跑来跑去,这像话吗?
所以如今大多数仙人们分不清元神分身与仙人本尊,也是情有可原的,正因如此,岑双才能屡次以分身的方式坐在仙人面前,与他们谈天说地聊八卦,还不被逮住。
主打的就是一个艺高人胆大。
唯手熟尔。
总之,在用元神撕破结界,又将结界补好後,岑双用青绳将怨灵团成了一团,隔空按住了那开始找身体部件的骷髅头,全方面压制住怨灵与骨妖的抗拒,轻轻松松地将怨灵塞入了骷髅头,指尖在空中画了个法印,直接打在骷髅头上,确保怨灵短时间内逃不掉後,青绳一甩,便将装着怨灵的骷髅头丢入了血阵之中。
血色图腾,将盛着怨灵的骷髅头吞了下去。
“嗡——昂——”
嗡鸣声再次响起,而这一次,是因为血阵上的最後一笔终于显示完整。
他面前这个血阵,终于完全苏醒过来!
正如岑双所想,血色图腾缺的那一笔,只能由怨灵勾勒,因为图腾只吞噬白骨,不直接吞噬怨灵,所以想要将怨灵“喂”给对方,便只有塞入骨妖头颅这一种方式。
只是完整图形彻底显现之际,不待岑双细看,那图腾之上骤然升腾起了更浓郁的红雾,只一瞬便弥漫了整个血阵,它们不再是红线粗细,而是浓稠如鲜血翻滚,又浮于空中,将血阵外的视线全部阻拦。
与此同时,已经暗淡到近乎于无的月光彻底熄灭,天地一片黑暗,四周安静异常,唯有江笑一句惊异的“怎麽了”遥遥传来,也就在他这句话音落下的同时,圆月光芒重新洒落。
但落在他们身上的月光,竟是成了红色,举目一看,果不其然,天上的月亮,已彻底成为了一轮血月。
于血月红光下,被照射到的妖邪忽地呆在原地,它们呆了好半响,才落到地面,一个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直到血阵红雾翻滚,嗡鸣声起,那些邪物便好似听到号角声般,呆滞而麻木地朝着血阵走去,浑浑噩噩地走入红雾之中,再也没走出来过。
“这是……”江笑已经走了过来,站在岑双身侧,朝血阵仔细看了几眼,毕竟见多识广,很快便发现端倪,当即面露惊诧,双目也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这是”了好几声,正要与岑双说道,忽地面色一边,大叫,“贤弟,小心!!”
说罢,迅速祭出他的葫芦,即刻拉着岑双跳了上去,不消片刻,便疾驰至数十里开外,与此同时,那浑浊的红雾骤然炸开,不断向外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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