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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王爷自然好着,既没中毒,也没丢魂,只是身上多了点东西,此事麽,尊主也知晓,”陆忍笑着合上折扇,另一只手抚上架在他脖子上的剑身,又道,“哎,其实我也想帮你的,上仙,奈何为时已晚,我如今也用不出法力,你叫我,倒不如让镜灵为小王爷消去身上的镜痕。”
江笑道:“什麽,你什麽意思,什麽镜痕?这又跟镜灵有什麽关系……镜灵在哪?”
陆忍却没再回答他,而是再度看向岑双,两人视线对上,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说着古怪的话:“尊主,我仍旧期待着下次会面,如若有下次。”
言罢,握剑的手突然用力,直接往自己的脖子上一抹,江笑阻拦不及,眼睁睁看着对方划破脖子,倒在地上,再一点点消散。
江笑转头,连忙去看木头人似的容仪,发现对方并没受陆忍“死亡”的影响,才松了口气,又懊恼地捶了下头,见岑双走过来,更愧疚了,道:“贤弟,我可真没用,还没问出他是听谁的吩咐潜入群芳盛会,就这麽让他跑了,现下小兔崽子还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模样,我可怎麽跟他兄姐交代,唉!”
岑双拍了拍他的肩,劝道:“贤侄,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不是你的错。”
江笑又叹了口气,垂头丧气了一会儿,忽然又振作起来,道:“对了,镜灵!方才姓陆的不是说,镜灵可以让小崽子恢复来着,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总得尝试一番……话说,贤弟,你之前是否见到镜灵了,可知它现在何处?”
岑双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笑一眨不眨地盯着岑双看。
岑双默了一会儿,擡手往脚下指了指。
江笑恍然低头,便见一个别着荷花的小脑袋,从岑双腿後探出。
“这这这……这是镜灵?!”江笑大惊失色,道,“一个,一个……她……她也太小了罢!”
岑双也是无奈,道:“虽然不可置信,但确实如此,她便是镜灵。”
这句话後,江笑看了看容仪,又看了看小荷,再看了看岑双,甚至远处的仙君都被他看了好几眼,脸上的怀疑与不可置信才渐渐散去,最後蹲下去,打算和还没他膝盖高的小娃娃交流一番。
却没等他道出个一二三四,那小娃娃忽然抱住肚子,在地上打起滚来,一边滚还一边大哭起来,不断叫着“哥哥救命”以及“坏人要炸小荷了”,给江笑吓了一跳。
岑双也被她这一番动静惊动,脑中迅速闪过陆忍的元神分身自刎前所说的话,以及最後一次见到对方本体时,对方的种种行为,尤其是那诡异的舞蹈,笑容即刻收敛,道了句:“不好!”
便捡起地上的小娃娃,连忙转身,清音正等着他,脸色同样严肃,两人并排走时,直接指明了地点:“是那个密室。”
江笑虽不明白他们在说什麽,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妙,连忙背上容仪,追上他们。
回到大殿下方的密室时,密室空间已凌乱得不成样子,古籍书架全然倒塌,幡旗丹炉也被毁坏,连密室中央的棺椁,棺材盖都被推开了,陆忍的本体与棺材里的东西,全都消失不见。
棺椁周围的石柱同样暗淡无光,一看便知道上面的阵法也被破除,环顾四周,只有一截泛着荧光的小骨头被随意丢在石柱旁,江笑将容仪放下,冲向小骨头,将对方的束缚解开,心疼道:“小仙骨,都瘦了。”
小骨头深以为然,义愤填膺地在他手心抖了三抖。
岑双:“………”
他拎着镜灵离江笑远了一点,以免被降智到能对一截骨头说出“你瘦了”这种话。
岑双走至清音身边时,对方正在打量被破坏的棺椁,他想了想,也往里面看了眼。
里面干干净净,什麽也没有,连陪葬品都没留下——也或许,这个棺椁里,从来都没有陪葬品。
正想着此节,他手中的小女孩忽然嚎啕大哭起来,女孩看着被破坏的石柱,以及眼前这副空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在岑双问她怎麽了後,才渐渐止住哭声,抽泣道:“不知道,我不知道,就是突然好难过啊……好像,失去了什麽很重要的东西,好难过,比坏人要炸了小荷还难过。”
岑双深深看了她一眼。
镜妖与那位半妖国君的关系果然非同一般,即使镜妖死了,新生的镜灵仍能在冥冥之中,感受到那份牵绊,正因如此,才让她那麽偏心另一个幻境里的六皇子,恨不能把所有好东西捧给对方,又在当下,于对方的棺材前嚎啕大哭。
但再伤心,也得做正事,所以岑双在安抚地拍拍她的头後,温和道:“你方才说谁要炸了你?”
“坏人,把我关起来的坏人,”小荷抹着眼泪,泪眼婆娑地看着岑双,道,“哥哥,你救救小荷好不好,小骨头和那个圆滚滚的小哥哥都说你可厉害了,一定可以救小荷的。”
这句话刚落下,岑双便听到一个声音在他识海里大叫:【谁说你厉害了!谁圆滚滚了!!气死老夫了,早知道就不该救她!!】
小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前言不搭後语,问她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岑双才在识海中联系球球,是以略过对方恼羞成怒的话,直奔主题:【她之前有和你说过这件事吗?】
见岑双不提,球球也冷静了下来,答道:【她是跟我提过,说那个谁不止要夺走她的力量,还要将整个水镜毁掉,她还说,若是水镜被毁,她也将不复存在,我倒也问过她,问她是怎麽被困住的,但是她说不知道,我还问了她一大堆你告诉我的话,她都说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要消失了,我跟她说不清,所以让她来找你,反正你不是要契约她麽。】
岑双听罢,没有多言,将小荷放下,自己也蹲了下去,耐心道:“我可以救你,也有法子救你,但是,小荷,你得先将水镜里的仙人全部送出去——你可以做到的吧?”
小荷眼泪汪汪,道:“真的吗,哥哥,可是坏人已经动手了,我能看到,好多好多个小镜子都碎掉了,可我拼不回来,哥哥能将小镜子们拼好吗?”
小荷口中的小镜子,大抵就是那些幻境。
“我也不能,”岑双道,“我只能保证你不会有事,因为我会将你平安带出去,但我无法保证水月镜花不会消失。”
小荷擦了擦眼睛,虽然还是很难过,但是她道:“这样已经很好了,我都听哥哥的。”
在小荷去修改规则,将各个幻境里的仙人全部转移至离开水月镜花的归途之门时,岑双也站了起来,回过身,面向清音仙君与捧着小骨头的江笑。
江笑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低声道:“贤弟,你当真有法子救她麽,若是没有……”
“若是没有,也得将仙人们先送出去,不过,此事我的确想到了解决办法,”岑双道,“但眼下事态紧急,来不及与你们细说,所以你们且听我说,接下来我会叫小荷先将你们送出去,待你们出去後,我再将容小王爷一道带出去。”
清音眉头微蹙。
江笑直接道:“这不行,你让我如何放心将你们丢在这里一走了之?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岑双微微一笑,道:“贤侄,你与清音必须先出去,你方才也听到了,水月镜花正在崩塌,倘若我们几个都留在这里,那麽很多仙人在完全不知道水镜发生了什麽的情况下,即使看到归途之门,可念及一心铃,只怕还是会在门口等待着镜灵现身,可水镜崩塌只在刹那,等他们意识到危险,便晚了,所以,他们需要你们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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