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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陈池抬手按了门铃,可能觉得不是自己家,也可能是在试探家里到底有没有人。
时间一分一秒,没人开门没有回应。很好,家里没人。
手转移到门锁触控屏,密码是两人结婚的日子——不知道换了没,应该换成新的结婚日期了吧。陈池记得当时为了换密码求了周晏深好久,久到觉得不会有希望,久到一提起这件事就会被周晏深拽到床上好一顿修理,久到最后被搞失禁,周晏深才勉强同意。
两人在一起三年,这种克制不住生理的事仅仅发生过一次。印象太深刻,包括周晏深事后的嘲讽,一字一句像染了毒的青苹果,遗留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叫人难受。
试一次,如果不成功就打电话给周晏深,反正也是要回自己的东西,没理由做贼心虚,陈池在心里做建设。
滴滴声跟着指尖响起,“砰”的一声,门竟然开了——周晏深没换密码。
有点出乎意料,更意外的是客厅的模样和临走前一样。除了摔碎的鱼缸被清理得无踪迹外。
有脚步声,咚咚咚从楼梯哪儿传过来,陈池抬头看见是“蛋挞”。
久违地又摸到了绒绒的狗毛,心里的空登时被填满。“蛋挞”的毛发很干净,看起来也没有瘦,周晏深竟然有在好好照顾,能放心了。
“蛋挞”高兴,陈池也高兴,被扑倒在地毯上更高兴,乐呵呵逗了会儿狗,很不舍结束但今天来是有正事干。
没记错的话护照应该在二楼周晏深书房的抽屉里,曾经看到过。到此,陈池又喘了口气,没来由地觉得幸好自己的东西对周晏深来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幸好没被锁进保险箱,毕竟机密、珍贵的东西才配被放入,另外他并不知道密码。
这个时候“蛋挞”像是知道他要上二楼,咬着他的外套衣摆往二楼上。
“好了蛋挞,别把衣服咬坏了。”
“蛋挞”听不懂话,固执地咬着不松,陈池没办法,也纵容,摸摸狗头说:“我要去书房,你知道在哪?那就带我去吧。”
上楼梯走过道,一路都是正确的线路,临了该转弯了,“蛋挞”竟然选择了反方向。
“走错了。”陈池站着不动,很傻地抬手向后一指,提示:“书房在那边。”
狗不听劝硬咬着他向前,劝不住,跟着走了两步,察觉是要回自己的房间,陈池怔忡住了,忽然就想起放在房间桌子上的那个相框,他没有拿走的十九岁的周晏深。
刚结婚那会儿,周晏深不允许陈池的房间出现任何有关他的痕迹,相框能被允许能被完好无损地留在房间,可窥这背后陈池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和心思,又受了多少冷漠和嘲讽。
如今,曾经的轰烈变得平淡,偏执独守的誓言也开始失去重量,时间会磨平一切创伤,但潜伏在下意识里的记忆却很难真正在短时间内消逝。
往事一幕幕浮现,多半掺杂着被羞辱的自尊、流不尽的眼泪和难以吞咽的苦涩。
陈池性子倔,能在短时间内,突然“开窍”认清多年付出没有结果并选择果断放弃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蛋挞”叫了两声,一下子把他的思绪喊了回来,陈池浅浅笑了,觉得当下再也没什么比自由比家人更重要了。
畏惧和周晏深见面是因为还放不下,不舍得。曾经傻兮兮把真心把真爱全部摊开在周晏深面前,奢望他能看见能心动,结果人家扔得扔丢得丢,根本不消多看一眼,像是多看一眼都嫌脏,甚至不惜踩上几脚。
感情没有错,真心更没有错,陈池猛然发现自己只是爱错了人,一瞬间他突然就释怀了放下了明白了,原来他一直爱的是年少时喜欢的周晏深。
这份坚持久已的爱没有错,错的是现在的他和周晏深已经二十七岁了。
房间的门半开着,陈池吸了口气,想着那就进去再看一看十九岁的周晏深,结果推开门他看见了二十七岁的周晏深。
房间的窗帘紧紧拉着,它很遮光,没有让一丝光闯入。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夜灯,胡桃木的底座,圆形玻璃罩,里面是暖色的光。款式是曾经周晏深在大学用过的那一款。这么多年,已经坏了两个,现在亮起的是半年前他刚买回来的。
借着光源,借着过道,借着大开的门缝陈池看见周晏深蜷缩着身体躺在他曾经的床上,脸色很苍白没有什么血色,眉头紧紧拧着,嘴唇也抿在一起。看外表,周晏深应该是生病了不舒服。
可他为什么要躺在我的房间,怀里抱着我睡觉盖的被子……下一秒,陈池恍然大悟,周晏深抱的是他自己买的被子,睡的是他自己买的房子,这个家里的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早就搬走了。
时机很好,趁着人昏睡,找到了赶快走,陈池压下某些不该有的关心和紧张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蛋挞”忽然吠了几声,声音之大犹如地震,上前阻止却是来不及。
床上的人有了动静,迷迷糊糊睁开了眼,陈池没法逃,也觉得没必要,就站在床边等周晏深醒神。
“小池?”
已经很久很久没听见周晏深这么称呼自己了,上次好像还是在上大学?陈池舒了口气,不太想回忆。曾经慌不择路借着甜蜜回忆舔舐伤口,现在又是慌不择路想将其掩盖。美好的回忆容易让人陷入困境,刚学会游泳自救,万不可要再把希望寄托于外人。
“清醒一点了么。”陈池轻描淡写,不甚在意,“我去外面等你。”
再一次转身离开,床上的人忽然坐起拽着他的手往怀中拉。身体相贴,被紧紧拥在温热的胸膛前,陈池顿时鼻涩,以前求而不得,现在不需要了它又来得如此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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