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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之躯本就难烫伤。”
简繁之沮丧垂头,原来自己什麽忙也帮不上。
宫观把他抱起,他七岁了还是很小一个,留有凡人的生长痕迹,让宫观有些不安。
“走,我们去找你无尘师叔。”宫观思虑过度,眉头紧锁。
可还没见到谢无尘,便迎来一个噩耗:四师妹裴以已因残害同门将被打入水牢。
有两位仙军一左一右架着几乎疯了的裴以已,她睁着一双血目,几近撕心裂肺:“不是我,是她!是馀兮儿做的!”
没有人相信她。
馀兮儿满面血痕,半跪在地,遍体鳞伤,恸哭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向师姐,死死把同门护在身後。
裴以已衣裳都能拧出血来,瞳孔殷红像极了堕魔之仙,偏她还不愿意被制掣,挣扎着也要布下法阵灭了馀兮儿。
谢无尘姗姗来迟,掌门已经拗折裴以已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那是宫观第一次见裴以已哭,哭得梨花带雨惹人垂怜。
宫观向裴以已伸手,谢无尘拦了过来,他们对视,不知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无情峰不常下雨,可雨就是来得那样忽然,把人从身到心,都浇透了。
裴以已还想逃脱,被尊者一掌拍断三根肋骨,咳出一口血。
简繁之想跑到裴以已身边护着她,被宫观死死拉住,他碧眸被雨浸湿,流露出他也不忍心。
小女孩倒在台阶前,仰着头泣不成声:“你们都不相信我…你们都喜欢小师妹…那以已也讨厌你们…你们都被她骗了…都是傻瓜……”
血从她鼻下爬出,她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站起身来,双臂朝天伸展,骨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魔胎现世,因果难全!当今不除,再无良机…愚昧之人…祂会降临……”
掌门没有动手,裴以已倒在无情殿下,灵力里象征着通天道的金光无比讽刺,凛然昭示灵胎心死。
简繁之察看同门伤势,并没有严重到威胁性命,那种不成熟的手法,绝不是天才砍出来的,他奔过去要扶裴以已,而她被拖行在地上,流了一路血迹。
简繁之无助又惊恐地握着宫观的手:“以已…她会死吗?”
宫观不知道,他的手也在颤抖。
谢无尘叹道:“心死缘断,恐难再生。”
简繁之脑子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一个沙哑而沉静的,小小的声音。
“繁之…帮帮我……”
“繁之,救我……只有你能……”
简繁之不会传音,他以丹田渡气,灵力顺着脉络输送,仿佛触到了裴以已冰凉的手。
她牵着他,模糊不清地说什麽师祖,宫观,凡尘境,子时……
小繁之看见了,她双目流血之下掩映的无限金光。
简繁之醒来,谢无尘和宫观都在床前守着他。
“我们得去救以已!”
他们没说什麽就带着繁之去往水牢。
路上谢无尘解释道:“因为一些缘故,她的灵胎身份只有我和你师父知道。”
“灵胎是通天道的使者,不可能堕魔。”宫观一直在思考到底是什麽变了卦。
“定有人刻意为之。”
水牢阴森,越靠近,越能感其凄厉。
简繁之识海景象愈发清晰,裴以已四肢被铁链紧锁,有两条洞穿了她的琵琶骨,缚魔索缠绞她的纤细脖颈。
水牢竟无一人看守,谢无尘从风中嗅到了很浓厚的灵力气味,有两股,交织拮抗,誓死不休。
排除危险後,简繁之直直向裴以已跑过去。
裴以已擡眸,瞳色已经恢复正常,她附耳低语,这一句话被简繁之深埋心底。
“你相信我吗?”
简繁之并未回答,他只知道,无情道中对一个人坚信不疑是愚蠢的。
宫观斩断铁链,谢无尘递给裴以已一条红绳。
“愿凡尘有缘,再续灵心。”
“承您吉言。”
几个人就此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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