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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小贩温颜买了壶最烈的酒。
他挑了许多饴糖,辟谷许久的他竟拿起一块含在了口中。
简繁之想到明明宫观以前从不让他喝酒,也从不接递小繁之给自己的糖块,甚至要夜半偷偷呕出来。师父他……
宫观出入于灯火缭乱中,顺手救起一位溺水的人。
他擡剑斩除那些妖魔,无论被救的人怎麽想叫住自己,他的背影都没有停滞。
这样决然的谪仙,却为一个石碑停留。
他丝毫不吝惜灵力,使其化为净泉,俯下身来,挽袖,缓缓擦洗那块碑石。
灵泉流经之处开尽姹紫嫣红的繁花,似乎为无家之亡魂引路。
路的尽头,是他自己。
那碑上并不刻字,而宫观眼里似乎刺了青般,一遍遍模糊不清地不知道在唤谁的名。
“此春不冷,你觉得吗”
从未见过如此寥寞的宫观,简繁之心脏抽疼起来。
“每到这种时候都来看你,你也厌弃我了吧。”
宫观手背怜爱地贴抚碑石。
“不知为何,好像此处的你,更能与我对话。怎麽在凡尘境中都不同我言语呢我知道你想安眠,不是我不应允,你也休息了这样久,陪陪我,好吗”
“我需要你,你知道的。”
一向对外人少言寡语的师尊,竟对这人缠绵至此。
简繁之隐忍情绪,装作平静地望向他。
那样爱干净的师尊,却坐在一地鲜草上,不管衣裳沾染泥泞,以额间顶触石碑,就像昨夜他对自己做的那样,吐出倾心之语。
“我好想你。”
“真的,很想很想。”
简繁之不明白。
这种鼻腔酸楚的感觉为何会让泪盈满眼眶
他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情绪。
心瓣像要碎掉了。
但他知道,他这辈子可能都听不到师尊对他说一句,我好想你。
宫观向来傲然的脊骨弯下,竟亲吻那块石碑,跟它说:“我去寻你,你等着我。”
之後的路线简繁之无比熟悉。
凡尘与仙界相连的那片茫茫雪巅,也是宫观捡回他的地方,离仙剑大会是那样近。即便如此,前世的师尊也不愿回应他的唤灵符吗
身心好像比任何时刻都冷。
有些记忆注定无法抹去,八十一道雷劫,苦苦挣扎的他,当真没怨过麽?没後悔过麽?
如若他认为他的无情道走偏了,是因为不爱他了吗
酸涩在胸腔中排山倒海。
曾经简繁之以为将心就能比心,现在他才知道并不是真心就能换到真意的。有些事,错过了,就是一辈子,师尊一转身,就成了永远。
无情剑从来没有因即将割下的是简繁之的头颅而颤动犹疑。
雪上显出两个人的行迹。
一个闲庭信步,一个小心翼翼紧随其後。
宫观脖子上挂有一枚璞玉,因为不时常戴,简繁之以为就是条挂饰,殊不知最为简洁的无情道人哪里会有什麽收集装饰的闲情逸致。
宫观握紧那玉匙,红唇微啓念出一串古语。
光辉骤现,久久不散,旁人无法睁开眼时,宫观早就在白光中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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