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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想要吗……”宫观觉得简繁之应该不喜欢小孩子。
何况他也不想一个炉鼎再诞生世间,承受伐难。更何况是宫观已断因果,産下婴孩後注定一生无法伴其左右。与亲生骨肉分隔两地,这对他也是一种折磨。
简繁之惊讶宫观怎麽会这样说,似乎误会了他的意思:“生下来不好吗,这是我们的孩子啊。”
宫观低垂眼帘:“如果是灵胎怎麽办?”
简繁之吻上宫观小腹:“我用灵魂为你续命。”
话说的倒是好听,其实你也不知道怎麽做吧。
一夜无梦。
宫观越来越嗜睡,醒来时已经是正午了。看见简繁之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本《育儿经》在看。
光携着融融暖意洒在简繁之的侧颜,似乎也温润了他的冷血,乱糟糟的头发披在肩後,他嘴角微微带些弧度,认真仔细地阅读,连下巴胡子拉碴都没刮,倒真像一个父亲。
这副光景真是好生怪诞。
简繁之看见宫观醒了,又是端水又是送茶,忽然道:“要少喝点茶,对胎儿不好。”
“都不知道有没有怀上呢……”
简繁之在屋外熬灵药,宫观坐在胥华亭里对着小溪发呆。
忽然一件氅衣披在宫观肩上,简繁之弯下腰仔仔细细把云扣系好。
宫观道:“热。”
“披着吧。”
简繁之刚站直,亭外就下起瓢泼大雨,他没拿油纸伞,回眸道:“等我。”
宫观揪住他的衣角:“不用,雨很快就会停。”
于是两人共坐亭中。
宫观有些疲乏困倦,挨在简繁之肩上,呼吸慢慢变轻了。雨转为雪,而怀中人已然熟睡,一切都显得寂静丶安宁丶祥和。
世间只剩他们二人相依相靠,幸福好像在此时有了定义,让人觉得至难至艰都能挨依着协行下去,再不畏惧什麽。
简繁之一动也不动,他不知晓自己能否给宫观依靠,但明白在此时丶在此地,只有他能给他怀抱。
这就足够了。
简繁之把唇印在宫观耳鬓:“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此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
简繁之一遍又一遍熟稔地念着那些对于无情道人而言难懂又生涩的关于情爱的诗句,似乎他已在心中排演过千次,却依然只敢在心上人熟睡之际吐出深切的爱慕之情。
宫观迷蒙地睁开眼睛:“雨停了吗?”
“嗯。”
“我做了个梦。”
“梦见了什麽?”
宫观只有没睡醒时才会回答简繁之逾矩的问题:“一位故人。”
又是简化霖吗。
简繁之把宫观雪发撩至耳後,从来不会因自己的臆测而表露情绪,轻声细语地问他:“是谁呢。”
“幼时的你。”宫观依然把头埋在简繁之怀中:“凡间讲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所以你幼时我从不为你剪发。”
宫观被简繁之下巴胡须刺到了,推了推,坐直身体:“但我不知你因这个被同门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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