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馀兮儿也赶到,帮他制掣着屋里屋外的祸乱。
“师哥,他们好像想要你身上的什麽东西。”
简繁之说不出话,当他运气周身发现无一丝灵力的时候,他就哑然般,似乎所有的语句都同血被呕在擂台上,埋入黄土里,祭奠九泉之下不知谁的英灵。
天上劫云已至,简繁之才看清,那是他一个人的劫,一个以他一己之力毫无生还可能的雷劫,更何况无人为他守阵。
诺大仙剑大会竟无人来守这个乱子,这个才华横溢的小辈,被立于屋檐之上的仙神魔们,睥睨着,看他如何尽人事听天命。
巨大的劫云翻涌声震碎神经,原本晚上要举行的贺典也被打成乱局。
双拳难敌四手,可馀兮儿还在尽力对简繁之笑,小小的脸颊沾满血迹:“师哥莫怕,你得魁首的消息早散布三界,你师尊一定会来救你的。”
蒋顾言为师叔说话:“无尘师叔又去渡劫了,怕是赶不过来。”
简繁之知道,这些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他的腿被抽空般无力支撑,堪堪扶着桌角,忍受脑海中的呓语。
“传霜……”
“传霜?”
一个女子把小孩推进火屋紧锁房门,凄惨地哭着:“别怨巧娘…别怨巧娘……”
神经似乎被剥脱,给予又撕碎,浑身赤烫蜷缩在地,简繁之喉咙发出一种悲鸣,像无辜的杜鹃幼鸟被万嘴啄死,摔落窠臼时的最後一声啼鸣。
蒋顾言来探他鼻息,转头又对他们道:“没死。”
安置好简繁之,三副身躯即将抵挡万人攻势,他们的血洒在地上遍开剪秋罗,那是一种只在魔界深处生长的邪花。
徐鸿一掌拍晕赵还椟,馀兮儿捡了根木棍好几下才打晕一个,赵离浓被刺伤在简繁之面前匍匐,抓握住他的手。
两个人脸上毫无血色,对视她还能拉出一个笑:“对不起,师弟给你添麻烦了。”
仙舟子弟都在此为敌,既不可杀又不可活,这抉择落在一个魁首身上,是让他不得不陨落。
赵离浓缓缓站起,双手扒在梨木桌上,简繁之蜷在桌下看她,不明不白地去扯她的胳膊,让她进来躲一躲。
而她只是笑,呼吸未落地之前,她已身贯万剑,护着桌下的简繁之,血溅出洒在他脸上,成为了凡尘界唯一温热所在。
赵离浓低声咳嗽,娇小的身躯为他挡下一剑又一剑,下牙碰上牙,轻得似乎一回应就会飘散的话语,叫他永世难忘。
“谢谢,衆人唾弃的鸣剑派中,还…还有你这麽一位仙人愿意驻足珍重。”
巨大的撕裂声,像撕开什麽没有生命的物体,简繁之长大後第一次流泪,是为了这个保护他而生生从左肩到右胯被砍成两半的少女,与她的最後一句温言软语。
“此恩…浓儿永世难忘……”
她的娇躯永远被埋在冷眼旁观下,定格在数十年前的那场大雨,裴以已倾尽所有,也无人愿意信她。
简繁之指尖不住地哆嗦,倒地不起的徐鸿,锁骨断裂跪在地上喘气的馀兮儿,和伤痕累累的蒋顾言,皆在一瞬被一个黑影打到失去意识。
祂一步一顿地朝简繁之走来,一步一停,一字一句,黑色的身躯上列出数道隙缝,里面缀满的尖牙在嘲笑他的无能。
祂拽住简繁之的头发,控制住无力挣扎双目淋湿的他,把他反手剪在身後,黏腻的触感从脖颈一直深入骨髓……
血不知从哪流出,简繁之能感到他的灵络被整条从後颈抽出,剧烈的疼痛马上席卷了他全身,忍不住抽搐,祂把他的头狠狠压砸在梨木桌上,使他面目狰狞,不住流着涎水:“啊啊啊啊啊——”
手筋脚筋被怪物挑断,祂把他扔到荒郊野岭,自生自灭。
子时已过,宫观还是没来。
他明明……明明说过……若他得了魁首,便来贺……
泪水划开血肉模糊的脸,简繁之掏出紧靠在胸口的符纸,缓缓拢在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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