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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宫观的目光已经由窗棂,移向简繁之的背影。
日升日落,灿金一片洒满雪地,波光粼粼的。
院落里的秋千花藤已然枯萎,简繁之一朵一朵拆掉埋入雪堆,忽然擡头碰上屋内宫观的视线。
他微笑,问:“雪停了,师父您想出来散步吗?”
宫观关上窗,没有理会他。
也是,本该如此,谁也不会再奢求把破碎的关系重拼成什麽样了。
简繁之擦净屋外各个角落,从栅栏至屋檐,由花圃至水池,不过是枯萎的鲜花和冻结的水罢,怎会让人如此心烦意乱。
简繁之走进屋内,宫观难得站在厅堂,不声不响地沏一壶茶水,连馀光也没分给他。
“我们去看些东西,师父。”
简繁之走过来向宫观伸手,明知不可能,却依然等着他牵上来。
宫观擡眼,瞟了一眼屋外,低头抿茶。
是在说没什麽可看的吗?
简繁之站在宫观旁边,轻声说:“如果师父不愿意走路的话,那徒儿抱你吧。”
失重的感觉没等宫观反应,自己便落入简繁之双手,似乎毫不费力,提起膝窝和後背,就能漂浮在云端上。
宫观不愿意被他抱着,可却更不愿意开口说话。
沉默之于他们变成习惯,才能真正做到谁也不在乎谁。
靴履踩在雪地上发出柔软的声音,宫观闭上眼睛,竭力想忽略简繁之的轻声细语。
他有些看不懂他了。
“师父,我从凡尘境外进来时,看到你我二人灵力化成的花,你是不是也觉得,只有风雪会过于单调呢?”
落日沉于茫雪,简繁之微微一笑。
他问:“师父您见过大海吗?小时候您说大海跟书中描述的不一样,目光落于海面上的感觉,跟抚摸书页冰冷的字大相径庭。”
简繁之把怀中的宫观放下,从身後抱住他,下巴轻搭在宫观发顶:“您看。”
通天的灵力以简繁之为中心延伸,一寸寸拔高,奏成沙滩丶阳光和漾漾沧海的乐章,似乎有精灵于耳边哼唱出动人的乐音,被撩拨心弦的人再也无法保持镇静,脱离出怀抱,擡头与简繁之对视。
“师父,大海是这样的吗?”
宫观没有点头,只是用长睫遮掩瞳中翻涌的金色浪花。
简繁之擡手抚上他的脸颊,呢喃道:“即使我没有见过海。”
但看见师尊含水的双眸时,他便觉得,那就是大海,是他的大海,百川会处是为天牝,弱水三千是为星汉丶重溟。
海啸翻腾天地间,大浪翻滚醉人眼。
浩渺波涛险峻山,海市蜃楼醒梦间。
三万里河东入海,五千仞岳上摩天。
您曾哄我入睡念过的诗句…您忘了吗?
简繁之俯身与宫观额间相抵,模样那般缠绵,只有一个人吐出倾心话语。
“师父,其实您可以告诉我,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您死。倘若那书生只连我的命线,那繁之这条命为了您也就献给他了。可你为什麽要把自己也搭进去?我为了您,什麽都愿意做的……”
我的命是您救的,我人生的开始和结束都是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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