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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带刺,语气也不善,但我的情绪丝毫没有波动,因为我知道眼下最可怜的人不是正被指责着的我。
果不其然,他靠上了冰柜,慢慢向地板滑去,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拎到了旁边朝向窗口的座位上。
他声音哽咽:“谢谢。”
他居然还能分出精力来跟我说“谢谢”。
“我不了解你爸妈,我也不是你爸妈的孩子。”我没坐下,站在他旁边,“但我知道要想换取成年人的信心不能只靠嘴皮子,你多少应该干点实事。”
“实事?”他有气无力回我,“现在我这副样子还能做什么事?”
我把视线投向窗外,回答他:“能做很多事,比如道歉。”
柳江站在便利店角落的位置,他看不见我,但我这里能看到他。顾童宇显然没想到他也在,他表情一顿,接着用一副想把自己藏起来的样子别开了视线。
“不行,我不能见他。”他气若游丝。
我用膝盖把他屁股底下的座椅摆正,对他说:“你都有力气伤害他了,难道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吗?”
我自认为我说得很有道理,但并没能换来他的回应,站在他身后,我甚至感觉自己听到了他咬着后槽牙的声响。
又是片刻,他问我:“你们是一起出来的吗?”
“是啊,”我回他,语气不咸不淡,“他因为你的事情心情不好,我只是陪他出来散心罢了。”
好一个阴阳怪气啊,杨平生。
没想到我攻击性十足的话语居然换来了他的一声笑,他站起来,看起来比平时矮上不少。
他对我说:“你们挺好的,保护好他,照顾好他,对他好一点吧。”
我也笑了,毫不留情地回嘴:“你没有资格说。”
顾童宇被我呛得愣了一下,然后只是摇头,站起来,跌跌撞撞向外走去。
我没拦他,只是喊了他一声,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纸币给他。
“用这个坐城轨回去吧。”我说。
他大概是在考虑什么感激的话,最后只是朝我扬了扬手,我看着他向夜色里走去,那是与柳江相反的方向。
店员对我说:“他那瓶十五块。”
我结账的手一顿,大骂一声:“这么贵!”
店员表情无奈:“所以当时我才对你使眼色啊!”
我还以为在向我求助呢。
我无话,把他的账结了。
走出便利店,柳江的烟已经抽完了,正朝着夜色发呆,我把汽水罐怼上了他后脖颈,凉得他一蹦跶。
他猛转头,见是我,接过了我易拉罐,又问我:“怎么去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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