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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真相有所察觉,但我又害怕知道真相。
侍者并没有感知到我的异常,他相当直率地回答了我的提问。
他说:“这不是我第一次遇见你。”
那股收紧的感觉向下转移到了我的胃,一阵眩晕感替代了刚才的紧张。
这不是第一次?
这是第多少次?
为什么我会没有记忆?
失忆的人看到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我绝对没有失忆,末日以来每一天的记忆都非常清晰,我能向前追溯三百六十五天之内每一天的内容,我能记住我为如常计划添加的每一行代码。
我低下头,双眼盯向自己的手掌,一直以来视若平常的一切好像忽然之间开始了扭曲,让我无所适从。
等等,如果深究,我的记忆好像真的有断过。
差不多就是我二十多岁之前的记忆,好像就是自柳江和我断联那时起,先不提那个我无论如何都想不起名字来的女孩,我关于那时候的其他的回忆也时断时续的。
我记得大量不好的细节以及一定量的好的细节,但细数时间顺序和心情转变,似乎总是颠三倒四的。
每次想起那时候的事情,我的记忆就像是穿行于隧道中的地铁,偶尔有光源亮起,大部分时间在黑暗里徘徊,头脑在清晰与愚钝之间变换。
但是,人会把归为过错的记忆处理得很模糊,似乎是合理的吧?
甚至会有些人干脆把过于让自己伤感的回忆忘掉,这就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而且那本来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我会记错应该也很正常吧?
再说了,如果我与侍者相遇过许多次,无论怎么说都不会是我和柳江还有联系时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如常计划连雏形都没有,更别提侍者本身了。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在我向侍者继续提问之前,他主动回答了我。
他说:“但我不知道之前是以何种方式遇见的,我没有记忆,只有程序,所以我无法回答你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他又说:“至于我是怎么拥有与你相处许多次的程序的——你大概只能问我的造物主。”
他的造物主?
我知道他的造物主并不是公司原定开发者的任何一个人。我眯了眯眼睛,尝试提问:“你知道你的造物主是谁吗?”
我猜他不会知道。
并不是什么深奥的难题,而是一个非常简单的逻辑问题,如果一个人出生后便再也没见过父母,那么他永远不可能知道自己的生理学父母是谁。
这是一种最简单的创作者保护,只要不主动向人工智能交代自己的姓名,那么人工智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更无法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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