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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夜正好是周五,学校组织了一个化妆舞会。
我提前跟柳坊报备过,她不太愿意让我参加,但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同意了,我估计柳坊也怕我天天在她身边早晚会得神经病。这一个周的时间我们俩吵了三次架,她还有一次在半夜两点突然尖叫,我进不去她的门,只能在门口听她喊些“别过来”之类的疯话。
柳坊果然会发疯。
我有很强烈的预感,距离我窥探到柳坊的秘密已经越来越近了。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不稳定,我和我哥同居那几天,我明确说出我爱周泊新,这些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刺激,她不惜把自己的不堪暴露在我面前也要阻止我和周泊新继续见面。
她快藏不住她的秘密了。
舞会规模不是很大,虽然是整个学校从高一部到高三部的活动,但一个场地足够了。毕竟还是高中生,一心学习从不花心思打扮自己的大有人在,乖孩子对这种活动也很少有兴趣。
我挑了个黑色的面具,只遮盖住眼睛的部分,不想穿得太夸张,一身规规矩矩的西装。我平时很少穿这么正式,大成和三子穿正装的机会比我多多了,他俩毕竟是家里正经的少爷,见人的机会比我多。
身前的女生穿着精致的小礼服,肩膀上围了一圈米色的长毛披肩,优雅中捎着些俏皮。她大大方方跟我碰杯,我倒是也想表现得大方点,却寻不到以往那种心境,无论如何都能装成一个得体的小少爷模样。不知道脸上的笑容还能不能看,我道了句“抱歉”,她便拎着裙子向下一个目标进发了。
三子站在我旁边端了一杯红酒,不太走心地在手里晃杯子,他正看远处自告奋勇去帮我和三子摘礼物的大成。学校准备了一颗圣诞树,上面挂了各种盲盒礼物。看了半天叹口气,“你站这就像收过路费的山匪,收礼物收到手软,还缺学校一份礼物?”
说完又转头看我,“你这黑眼圈,什么时候能从柳坊那搬出来?你别对柳坊太有负罪感了,实话实说,她有没有病本身也不是你造成的,你愿意照顾她是一回事儿,但也别把自己搞得压力太大了。”
我手肘撑着身后的吧台靠着,一时没说话。
我真是挺久没往这么热闹的地方来了,这段时间生活里只有精神分裂症的病人,尖叫和压抑,还有控制不住的思念。周泊新可能是给我下了蛊了,我就连想着他撸一发都搞不完,总觉得感觉不对。气息不对,氛围不对,触感不对,真他妈日了狗了。
圣诞树上亮晶晶,树的尖上挂了一个硕大的星星。空气中洋溢着兴奋,这股兴奋红绿交错的带子一样裹着我,让我觉得有点闷。
“知道。等着吧,再等会儿。”我说。
私立学校花样就是多,好像也不担心学生早恋,最后一个环节是自由选择舞伴跳舞,三子被一个长相贼萌的学妹牵走,留了我和大成站在一起喝酒。
我没兴致,大成也突然开始洁身自好不乱搞,因为他最近正追网红。以前听他提过,就是周轻罗忌日那次学校的讲座,他没去打篮球而错过的拉拉队队长,我哥公司的网红。他追人进度挺拉胯的,都已经稳稳挂在人直播间打赏第一名一个星期了面都还没见到。
“微信倒是加了,就是她不怎么理我,现在的网红对金主爸爸都这么冷淡?”大成摸了根烟咬在嘴里,还在舞会场地内禁止吸烟,只能咬着过过干瘾,然后看我,“礼哥,我能不能跟她说我是你兄弟,她大老板弟弟的兄弟。”
我想笑,“说呗,又没骗她。”
“啧,我不是怕……你又没追到人,我再借着你俩的关系追人,这不是有点不厚道吗。”大成有些过意不去。
“你借的是兄弟关系,又不是情人关系。”我随口回,想了想又去看了一眼他手机,“她朋友圈,没屏蔽你吧?”
“草!我可是她榜一,榜一!她那榜一花了我不少钱,真他妈难砸下来。不过我看过了,她朋友圈大多是生活琐事,什么楼下遇见一只流浪猫什么的,基本不怎么提公司的事,你哥那更没影儿了,我估计她都没见过你哥。”
“哦。”我有点失望,收回视线。
“我要是能和人聊上一定记得帮你打听你哥的动向,我觉得你快得抑郁症了,能不能笑笑?”大成胳膊肘戳了我一下。
我转头看他,笑,“我少笑了?”
他一脸无语,“笑太难看了我的哥。”
大成说得有道理,我真快得抑郁症了。
舞会结束之后司机在学校门口等我,他一直等着,等了很久,我连去个酒吧放松一下都不行。只能被绑架进方方正正的轿车,被四扇车门牢牢圈禁,无形的压抑逼着我解开衬衫上面两个扣子,外套随手扔在身边。我深呼吸了很多次,一开始还数着,想深呼吸三次,但是后来控制不住地一直狠狠吸气又吐干净。
夜色被路灯染成橙黄色,从车窗往外看路灯连成一条橙色的线,有一种画地为牢的感觉。小时候看西游记,孙悟空总喜欢给唐僧画一个圈,告诉他里面是绝对安全的,只要不出去就能活命。以前我看唐僧各种作死总是很生气,骂他多事,骂他不听话,骂他被妖怪吃了也活该。
现在我自己在这个圈里,柳坊和周泊新告诉我只要不出去我就很安全。
为了他们所谓的“安全”,我得牺牲掉我的爱人和我的自由,我得每天被压得喘不过气像个活死人,甚至都不知道那份危险究竟是什么。我知道了“圈”是什么东西,它在被保护的人眼里永远不是一道保障,而是直挺挺的高墙,密不透风,看了不会心生任何感激,只想跨越。
到家已经挺晚了,十点多的时间。客厅虽然开着灯,但是柳坊应该已经睡下了。她晚上睡眠不太好,所以一般都睡得很早,早上醒得也早,早的时候我六点起她都已经醒了挺长时间了。
我尽量把动作放轻,还好一直没惊动柳坊。
洗澡的时间有点长,站在浴室憋了半天,很想有点世俗的欲望,毕竟这段时间心理压抑,再不搞一发我真怕我出什么毛病。但是浴室这个地方又太容易让我想起上一次,在周泊新的浴室里,硬是硬了,就是感觉不对,哪儿都不对。草,我心里暗骂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任由底下翘着。
出浴室门时心里暴躁,没能控制住手上的力道,“砰”一声把门甩上。
一边用毛巾搓湿漉漉的头发一边经过柳坊门口的时候才想到刚刚会不会吵醒柳坊,特意顿下脚步听了听里面的动静。还好,应该是睡沉了,没吵醒她。我刚松了口气想走,猛然听见一声沉闷的撞击的声音,我心里一惊,又不敢贸然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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