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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着,明月心里好受了一点。
但也仅仅是一点。
二人直奔江平在集市的铺面,不待马儿停稳便跳下地来,凑近一瞧,大门紧闭!
要糟要糟,果然被他逃了!
苏小郎愤愤地挥了挥拳头,三步并两步蹿到隔壁,“老丈,隔壁姓江的染料贩子呢?”
那人道:“江平啊,有日子没来了,你找他有事?”
苏小郎心里一咯噔,追问道:“多久没来了?您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究竟多久记不清了,住址么,知道啊……”那人将地址说了,苏小郎钻出来对明月点点头,继而重新上马,紧赶着往他家去。
去之前就有所猜测,可等亲眼看着江平家铁将军把门时,明月还是感到一股火突突突直往上冲。
好啊,跑就跑了,竟还有闲暇锁门!
苏小郎上前拍门,没动静,又趴着耳朵听了几息,抬头看明月,“没人。”
明月两只眼睛里都恨不得喷出火来,半边牙龈都开始痛了,当即滚鞍落马,几步冲到门前,抬腿便踹。
但听“哐啷”一声,门环挣断,铁锁坠地,两扇门板狠狠朝着两侧拍去,重重撞在墙上,溅起满目尘土。
苏小郎一马当先入内查看,发现院内十分冷清,只有些不值钱的筐子、担子、磨盘之类。
两侧厢房没锁,他挨着钻进去看了眼,一派狼藉。
正房也是一般,铺盖还在,但许多家具和箱笼都歪的歪、空的空,显然已被主人搜刮过许多遍了。
明月紧随其后,眼睛从房梁扫到地砖,又把靠墙角的几个箱子、柜子挪开,发现两块砖有撬动过的痕迹,翻开一看,除了黑漆漆的空洞,什么都没留下。
这种地方一般是藏钱的,现在空了,说明江平是有预谋的逃跑。
明月越看越烦燥,一脚将凳子踢翻。
“东家,”苏小郎从隔壁掀帘子过来,顺手往被窝里摸了把,又用手指往桌面抹了下,留下两道浅浅的痕迹,“没人,炭盆和被窝都凉透了,看桌面这样子,也有几天没人住了……”
杭州潮湿,灰尘不大,能在桌面留痕的,少说也有三四天没人住了。
想来江平早有准备,只怕这会儿人都逃出城了,茫茫四野,却往哪里找呢?
“江平?”门外忽然有人喊,苏小郎嗖一下蹿出去,发现是个老汉。
那人被一阵风似的苏小郎吓了一跳,哎呀一声,定睛一看,“哎,你不是江平啊?”
“您是?”苏小郎反问。
老汉指了指隔壁,“我是他邻居啊,听见好大的动静,以为江平回来了。”其实是听见又打又砸的,以为遭贼了,可看苏小郎的穿戴,又不似歹人,“你是?”
“我是江平的朋友,”明月从里面出来,努力维持着平和的表情,“您知道他去哪儿了么?他老婆呢?”
现在看来,江平满口谎言,他老婆当真病重吗?若是,他老婆去哪儿了?若不是……便是夫妻二人蛇鼠一窝,闹个鸳鸯大盗的做派!
朋友?老汉看看地上的断锁,再看看明月眉宇间几乎化为实质的怨气,心道这可不像是朋友的样子。
“那我不知道,”老汉并不关心旁人的老婆,面上突然泛起一点焦躁,“他是不是犯什么事了?年前他可找我借了五两没还啊!”
借钱?!
明月一怔,追问道:“果真么?只借了你一人?什么时候借的,为甚么借?”
老汉一听,哪儿还猜不出来,当即拍着大腿干嚎,又眼巴巴看明月,“腊月借的,说货款压住,一时回转不来……”
狗屁的货款压住,东家向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苏小郎忍不住道:“那您就借了?”
看您的穿戴,不过普通人家,那江平去岁挣了少说三四千两呢,到底谁借给谁啊!
“啊,”老汉瞪眼,“做了几年邻居,他这一二年间又恁般阔绰,偶然遇到难事了,借几两还不肯么?”
远亲不如近邻,人活一世,谁还能没个难处?
明月听得心堵,“这一二年间阔绰”,只怕是接了自己的买卖才阔t绰起来,那有娘生没爹养的混账王八羔子,竟又转过头来行骗!真是丧了良心!
老汉还在哀嚎,又想起什么来,甩着两条老腿跑去另外一家敲门,边敲边喊,“了不得了,姓江的那厮……”
“东家,这……”苏小郎看傻了眼。
真是没想到,江平私底下竟借了这么多家,真是几千两不觉多,几两不嫌少啊!
明月的半边牙龈已完全肿起,钝痛带得她大半个脑壳都木了,疲惫道:“报官吧。”
事到如今,依靠个人之力恐无法捉到江平。
明月和苏小郎率先去了衙门,稍后江平的几个邻居、朋友纷纷到来,也嚷嚷着要报案。
还没出正月就来了报案的,那差役甚是头痛,吆喝了几声肃静,“你们也是给骗了银子?”
众人又要嚷,却被那差役狠狠一瞪,指了带头的邻居老汉,“你来说。”
那老汉便说:“回老爷的话,我等是那江平的街坊,年前他推说周转不开,陆续向各家借了些,有借五两的,有借十两的……说好了转过年来就加倍还,不曾想如今人跑了,求差爷主持公道啊。”
那差役先看了明月一眼,命文书抄录,又有些无奈,“你们既说他是做大买卖的,怎么竟也信了这番鬼话!”
并非做大买卖的不能缺钱,而是但凡真做大的,一旦缺起来就不是小数目,三两五两够做甚么的!
瞧瞧旁边那位,一口气给骗去两三千两,那才是真对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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