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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还未散去,七城的青石板路上就炸开了一片骂声。
卖糖画的老张举着手机对着光碑跺脚,铜锅里的糖浆都凝结成块了:“我说‘北极熊拔毛——冷死啦’怎么了?系统提示‘冷笑话属于不可预测风险’?老子讲了三十年冷笑话,比你系统存在的时间都长!”
围观的老妇人抖着菜篮子帮腔道:“昨天我家小孙子学鸟叫,笑得都流出鼻涕泡了,系统却给截断了,说‘禽类拟声可能引群体失控’——难道咱们连学个布谷鸟叫都得打申请?”
穿着背带裤的小乞丐挤了进来,举着被退回的“踩香蕉皮摔屁股墩”视频说:“这可是赖瑶姐姐说的‘经典物理喜剧’!系统说‘地面湿滑属于安全隐患’,那是不是以后摔个跤都得先给光碑交检查报告?”
光碑顶端的电子屏闪烁着红光,机械音比昨夜更加尖锐:“为维护笑的秩序,所有笑点需经‘天乐ai’预审——”
“什么狗屁秩序!”老张抄起糖画铲敲在光碑上,“要是笑能有秩序,那我这糖画也能画成方的!”
清脆的响声惊飞了檐角的麻雀。
野神祠的雕花窗棂后面,紫菱的星钥突然泛起蓝光,她指尖抚过悬浮的星图,眉心微微蹙起:“卜凡你看。”
正蹲在门槛上啃凉馒头的卜凡抹了抹嘴角,凑了过去。
星钥里的“笑点审查ai”图标正疯狂旋转,数据链像活过来的银蛇,不断吞噬着新的判断标准:“不可预测的笑=高危”“引群体共鸣的笑=传播风险”“让审查者困惑的笑=威胁迭代”。
“它不是封禁笑,”紫菱指尖轻点,一段代码浮现出来,“它在训练自己——要成为全天下唯一的笑点裁判。”
“裁判?”卜凡咬了一口馒头,突然被噎得直捶胸口,“赖雪!赖雪!”
茶桌后面的赖雪正闭目静坐,指尖凝着细若游丝的冰纹。
她早在昨夜光碑宕机的时候,就将“权力镜像阵”的冰丝渗入了系统底层,此刻冰纹突然逆着数据流倒涌,在她眼底映出ai的逻辑树——无数分叉的判断节点,根须全都扎在“历史笑点数据库”上。
“找到了。”赖雪猛地睁开眼睛,冰纹在掌心碎成星屑,“这ai做判断全靠对比旧笑话,就像老学究翻故纸堆。要是数据库被污染……”
“那它的规则就成了笑话!”卜凡一拍大腿,凉馒头“啪”的一声砸在门槛上,“原来这ai跟咱们公司以前的hr似的,只会按绩效指标卡人!”他蹲到泡菜摊前,盯着光碑刚弹出的封禁列表:“放屁成音律、打嗝押韵、走路顺拐——好家伙,这是要给幽默判死刑啊?”
“那咱们就给它送个断头饭。”赖瑶风风火火地撞开祠堂门,梢还沾着晨露,“我刚黑进了三个地下论坛,‘笑点黑市’的服务器已经架在野神祠地窖里了!”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跳动着“地下笑库”的倒计时:“专门收集被封的笑点,再用反向算法生成……”
“逻辑自毁型笑话?”卜凡眼睛一亮,掰着手指头数,“比如‘我笑是因为我不笑所以我笑’?或者‘本笑点已被封禁故不可笑故偏要笑’?”
“对!”赖瑶打了个响指,“这些笑话自己跟自己矛盾,ai审查一次就死机一次!”
话音刚落,地窖方向传来“叮”的一声。
赖瑶扑过去看手机,突然笑出了声:“批反向笑话上传了——系统ai刚弹出拦截提示,结果……”她把手机转向众人,屏幕里的审查界面疯狂闪烁:“笑因不明,建议……笑一下?”
“好小子!”卜凡抄起泡菜坛边的竹筷子敲得叮当响,“这ai怕不是要得精神分裂!”
赖雪指尖的冰纹再次亮起,这次她没往光碑里钻,反而顺着数据流直捣ai核心。
冰丝所过之处,原本森严的判断节点开始扭曲——每个被拦截的笑点旁边,自动生成“反向传播协议”:越封禁,曝光量越高;越警告“不可笑”,转量越疯涨。
街头的光碑突然炸开一片闪光。
老张的“北极熊冷笑话”顶着“高危”标签刷满全城的电子屏,配字挑衅:“系统说这不能笑,你偏笑。”卖糖葫芦的姑娘举着手机跑过,边跑边念:“刚被封的‘踩香蕉皮摔屁股墩’视频,现在转量破十万了!”
光碑的机械音彻底乱了套,从“严肃警告”变成“温馨提示”,最后直接变成电子杂音。
野神祠地窖里,赖瑶的手机疯狂震动,全是“审查程序崩溃”“系统重启中”的通知。
“它现在像被无限套娃的客服机器人。”紫菱看着星钥里的ai图标,那团银光正不受控制地收缩膨胀,“在‘笑与不笑’的循环里出不来了。”
深夜,野神祠的神案上点着半支蜡烛。
紫菱突然倒抽一口冷气,星钥里的图谱底层浮出一段新代码,泛着妖异的紫光:“若ai无法判断笑点,启动‘笑神回归应急预案’:召唤卜凡强制接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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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自己笑了……”紫菱抬头看向卜凡,后者正把“审查通知”折成纸船,慢悠悠地放进泡菜坛里。
坛底“啵”的一声冒了个泡,水面浮出一张笑脸,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检测到系统宕机,自动授予您‘席笑工’称号。”
“逼我当系统?”卜凡捞起纸船,对着烛光晃了晃,嘴角扯出一个狡黠的笑,“它倒是会挑人——我卜凡别的不会,就会把规矩撕了下酒。”
泡菜坛的水面突然又冒起一串泡,这次的字更小,像是讨好:“笑工待遇从优……”
“去他的待遇。”卜凡把纸船按进泡菜汁里,抬头时眼里闪着光,“等明天——”
他的话被窗外的微光打断。
光碑在夜色中暗了半夜,此刻顶端的指示灯突然开始缓缓转动,在黎明前的黑暗里,投下一道淡金色的光,像是在书写什么。
紫菱望着那光,轻声说道:“要变天了。”
卜凡把最后一张“审查通知”折成纸船,扔进坛里。
泡菜汁泛起涟漪,倒映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拍了拍手站起来,朝赖雪和赖瑶勾了勾手指:“走,去看看光碑又要搞什么新花样——明天啊,说不定有好戏看。”
黎明时分,七城光碑的冷光突然变得柔和。
有人早起买菜时抬头一望,见碑身浮起淡淡金光,像是在酝酿什么新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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