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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景春,你个离经叛道、忤逆天意的家伙入什么武当啊,你该早早入全性,这样说不定我们能当师徒。”
廖景春等他笑完,又问一遍:“有何贵干?”
“我想知道甲申之乱当年的真相。”他说,“我是大罗洞观的谷畸亭,只要你肯帮我,我可以把大罗洞观教给你。”
“我不想要大罗洞观。”一味地看天已经让他厌烦。
“不,你会想要的,”他笑着指向上苍,“你不是想要翻天吗?你可知道八奇技究竟是什么东西?”
“廖景春,这是你翻天的第一步。”
“只要你想,”他笑道,“我会永远帮助你。”
甲申之乱的事他大概知道一些,但八奇技究竟是什么来历,他还真不知道,直到走入秦岭二十四节通天谷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通天?
那还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他摸着石壁上前人的留下的痕迹,已经明白了所有。
愚昧又贪婪的人原来从头到尾追逐的不是什么人间奇迹,而是仙术。
仙术。
廖景春在洞中哈哈大笑,他愤怒、悲苦、又怨愤。
他想什么狗屁仙术,先代流传下来的仙术,还不是让所有人遭受禁锢,让所有人受苦,当年的三十六义有哪个是好结局?
今日,拥有风后奇门的他又有什么好人生?
仙术仙术,术的始终是仙,不是人。
人若要翻越天道赋予的枷锁,只能超越仙术,成为仙人。
可是……这副躯体属于万物,受箍于天,要如何才能超越呢?
廖景春又一次想到了死。
他寻了一次死,可在将死前,想到了林惊蛰。
这个世上他唯一的亲人,也是仅剩的牵绊。
林惊蛰脾气古怪得很,一点不像林秋雨,她性格张扬又冷僻,极度缺乏安全感,要用一次又一次“坏孩子”做出的事来确证廖景春爱她,不会抛弃她,会永远陪着她。
她还那么小,性子又那么古怪,真的失去廖景春该怎么办呢?
廖景春算不到。
但他可以确定一件事,如果他死了,这世上再无人能护得住林惊蛰,作为流浪在苍琅之外的往生眼,她的下场肯定比她的前辈还要凄惨。
想到这,廖景春扛着一身伤,爬了起来,跑到寒山寺去找悯尘。
悯尘还是老样子,隐匿尘世中,将自己沾染了一身烟火味。
他见到廖景春浑身是伤,吓了一跳,问他怎么了。
廖景春勉力靠在墙上,将腻子涂好的墙抹成乱七八糟的红,他呼出一口气,让悯尘救他,他说:“我有事要做,暂时不能死。”
有事?你既有事,为何又要寻死呢?
“云问,你是真的不把自己当一回事啊,”悯尘跟他交往几十年,对他日常作死已经习惯了,见人快死了,还能用手轻轻扫了扫香炉里的香烟,瞥了他一眼,嘲道,“我记得你这毛病十几年前已经好了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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