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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蕾妮不指望玖姒给出答案,但她依旧问出口,“那个人看起来很强,也很有特点,如果我们见过的话,我一定记得。我们并没有见过。”
“他身上没有教派徽章。而且他给我一种不舒服的感觉……本能的、自然的厌恶……但他确实也不像是邪物。”
蕾妮回想起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眼睛,很纯净。
她心中百转千回,最后只说了一句:“他肯定不是赫莱蒙思城的人。”
她就是负责和赫莱蒙思城的各教派及各大组织打交道的人,赫莱蒙思说得出名字的强者,她基本都看过数据。
玖姒一直没有回答。蕾妮怀疑她睡着了。
蕾妮没有躺着看书的坏习惯,而既然没有上床,她也没有脱下行装。她轻轻地走过小门,却看到玖姒正在换衣服,雪白的后背中间有一条蜿蜒狰狞的长疤,像趴着条棕色的大蜈蚣。
之前她们住在一起的时候,玖姒也很少穿露背的睡衣,更没有展示过后背。蕾妮也没兴趣盯着女人的背看。所以她一直不知道玖姒的背后有这么大的疤。
“这是什么?”蕾妮惊讶道,“你受过这么严重的伤吗?”
玖姒换衣的动作停了一瞬,她偏过头,嘴角依旧是微微翘起的,“是,如果不是我丈夫挡在我前面,可能我已经死了。”
玖姒的态度少见地强硬,不等蕾妮回应便道:“请您转过身去,我不习惯换衣服的时候有人看着。”
蕾妮坐回自己的床铺,她后知后觉撞破了玖姒的秘密,紧张地攥着手。
火车过弯,车窗摇摇晃晃地打开了一条缝,冷风嘶嘶地吹拂着蕾妮裸|露在外的后颈,在门前转身,环绕她的脚踝流动。天眷者并不怕冷,但蕾妮拧紧的指关节发白。
或许玖姒的经历不像她以为的那么简单。
她乱七八糟地想:天哪,我对这个可怜的人都做了些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放松下来。她自认为对玖姒的态度并不算恶劣,顶多因为脾气不好,有时迁怒了她、或者让她去应付某些杂事。
玖姒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而且我之后会补偿她的,蕾妮这么想着,心情彻底平复,随手拿起床头的书翻阅。至于刚开始的问题,早已烟消云散。
入夜,火车上只剩机械运行发出的噪音,除了守夜的乘务员和夜间的驾驶员。列车长提上他珍藏的好酒,敲开丛见艘的门。大部分人都睡了,或者为避免打搅他人的好梦保持安静,而昏暗的灯光下,不起眼的灰毛老鼠从角落里钻出来,悄悄地觅食。
它们成群结队地、默契地奔向储存食物的餐厅后厨,但聪明又谨慎的厨子早已把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储存室外只剩下一些沾着泥巴的土豆和萝卜。老鼠们啃光了蔬菜。群体依旧很饥饿,它们的目光投向了人类。
老鼠闪着红光的眼珠在黑暗中微微发亮。比赫莱蒙思城夜空里的星星更密集。
如果说一只饥饿的老鼠会给人类带来惊吓,那么一群饥饿的老鼠,带来的便是被啮齿撕咬、感染疾病甚至死亡的恐惧。
丛见艘和列车长在品酒,呼呼的风声在酒精的作用下成了一首安眠曲,列车长听得十分惬意。但丛见艘却突然起身,打开车窗。
凛冽寒风吹得列车长一下有些睁不开眼睛,他用手挡着脸,大声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不确定,”丛见艘道,“我刚才好像听到笛声,但也有可能是风声,从上面传来。”
上面是车厢顶。
丛见艘脑袋转了转,道:“确实是笛声。恐怕有不速之客来了。”
列车长喝了不少酒,但他一下清醒过来,他拜托丛见艘帮忙检查车顶,他也得尽快检查驾驶员是否安全——如果没有驾驶员保证行驶安全,火车上的客人将处于很危险的境地。
丛见艘利落地翻身登上车顶,上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此时下面的老鼠们已经顺着走廊潜入每节车厢,“吱吱”的叫声吵醒了因火车运行原本就睡不好觉的人。
蕾妮便是其中之一。
她原本不打算起来,闭着眼叫玖姒帮她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啮齿动物啃咬木头的声音在她床头响起,蕾妮吓了一跳,瞬间惊醒,顾不得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匆忙逃向属于玖姒的房间。
玖姒也刚醒,连忙问她出了什么事。
蕾妮委屈地大喊道:“我的房间里有老鼠,它跑到我的床头吓我一跳!该死的乘务员,竟然没有事先处理火车上的害虫!”
玖姒皱眉,“有些不对劲,应该不是乘务员的问题。你听外面,到处都有老鼠……”
老鼠爬过的细微动静被汽鸣声掩盖,但比婴儿嗓门更尖锐的老鼠叫声处处都有,客人们失态的尖叫更昭示着同一个情况。
“出事了。”
玖姒在睡衣外套上白天穿过的外套,走进蕾妮的房间,爬到蕾妮床头的老鼠并没有被人类活动吓走,而是一动不动地和玖姒对视。蕾妮跟在她身后。
她们都看到了老鼠眼中的红光。
这群老鼠被人操纵了!
很快,第二只老鼠从同一个洞里钻出来,“吱吱”乱叫地冲向人类,先前的老鼠也像得了命令一样,朝她们跑来。
蕾妮一边躲闪一边咬牙道:“这次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学会‘夺生’篇章!”
玖姒默默不语,挡在蕾妮身前,她环视四周,看到蕾妮挂在墙上的黑色大蓓蕾帽,她伸手取下,并迅速用帽子盖住一只老鼠,轻易地抓住它、折断它的脊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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