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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不见的人,正穿着一身原本属于他的衣服,从晾衣绳上收下她来时穿的裙子。
没有外人,没有危险。
只有江意衡,像他离开前一样平静、从容。
简星沉几乎就要冲上前,拉住她的袖子告诉她,自己刚才有多担心,有多害怕。
可他才迈出半步,眼角余光就扫到身上的泥点,不禁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多拿一件外套,罩住这副窘迫模样。
“你怎么在这?”
江意衡已经转过身来,扬起的伞沿下露出她茫然的表情,“你摔倒了?”
少年侧脸贴着湿透的头发,裤腿上溅满泥,狼狈异常。
他在雨中注视着她却不发声的样子,更是奇怪。
江意衡把裙子往臂弯上拢了拢,“你没收过衣服吗?”
她指着身后那件t恤,“既然来了,把自己的衣服收走。”
可他只是伫在她面前,任凭雨水洗礼过他的全身。
像只落水狗。
江意衡沉着眉。
“我一个人养伤就够了。你要是也生病,就没人照顾我了。”
经过他时,她斜过纸伞,顺手塞到他手里,目光没有在他脸上停留。
回到屋里,江意衡耐心拧去发梢上的水分。
“刚才怎么回事,你像见鬼似的。”
少年低头擦着头发的动作一顿。
“我遇到几个奇怪的黑衣人,身上配枪,手里还拿着你的照片。”
他握紧手指,笃定道,“他们,不像好人。”
江意衡微微凝眸,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那些人腰上,是不是有个徽章,上面是交叉的剑,还有翅膀一样的装饰?”
“好像,是有。”
简星沉仔细回忆着细节,却惊异于她描述的如此具体,“可你怎么会……”
“那是帝国公职人员的一种徽章。他们也不是坏人,不过是在找人罢了。”
江意衡早知王室会派近卫队找她,但没想到,他们的速度比她预料中更快,“戴着那样的徽章,言行受帝国监管,怎么可能胡作非为。”
少年仍是半信半疑,目光游移不定。
江意衡微微抿唇,随口开玩笑:“不过也不排除,他们是受我的仇家所托,收下巨额佣金,冒充公职人员来找我算账的。”
她轻嗤:“如果被这些人找到,我就麻烦了。”
本以为自己的玩笑开得明显,足够让简星沉从紧张中放松一下。
可他的手指扣住湿衣,眸光战栗,似乎真的吓坏了。
“你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他知道江意衡不是寻常之辈,可万一,她真的做了什么坏事呢?他还能相信她吗?
没得到江意衡的回答,他心中更是后怕,不由咬着唇,脸色煞白:“你不会是,那种被通缉的逃犯吧?”
“逃犯?”
江意衡仿佛听到什么笑话,正色看他,“你认真的?”
少年缩着肩膀,好半晌,才艰难点头。
他怕得要命却又竭力忍耐的样子,让江意衡发自内心觉得荒唐。
“我活了二十多年,什么称呼都听过。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有人指着我叫逃犯。”
少年只是任凭水珠滑落发梢,滴落在地。
可他愈是强装镇定,她便愈是按捺不住。
“不过,我也觉得自己确实罪大恶极。”
她斜过唇角,用一种无可救药的语气感慨,“你让我住在这里,和我扯上关系,这辈子算是完了。”
少年缓缓把手收回身侧握紧,肩膀仍在发抖,语气却近乎反常地渐渐平定。
“你的事,我不会说出去。”
江意衡眨着眼,神情顿了一拍。
“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是罪人,还是恶徒,我都不会说出去的。”
他好像用尽全部力气,声音渐低,望着她的目光却不再动摇。
“我愿意,包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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