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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恶龙最擅长的是什么吗?”
江意衡忽然靠近他耳边,细微的姿态变化,连带着波及到他最难以启齿的内里。
“喷,喷火。”
少年局促地给出诚实的回答。
“那还太早了。”
江意衡咬着他的耳根,“当然是,先飞起来才对。”
话音落下,他的感官却真的有如风起,直上云霄。
恶龙天生会飞翔。
而她身上的人,却并没有这种天赋。
她振翼,她扬颈,她盘旋,她翻转。
每一次炫技,对于她承托着的人而言,都是又一次对感官的极限试探。
他被带上万里高空,灵魂与躯体近乎分裂。
他的灵魂似乎能向下俯瞰着,躯体是如何目不暇接地在飞翔中颠簸。
明明没有镜子,他却好像能看清,自己的每一个表情。
有时候,他几乎觉得,自己是在忍受煎熬。
否则为什么他抬高了头颅,咬住牙关,双眼合起不敢再看前方的风景,指尖却互相绞紧。
求生本能使他想要回到地面,想要脚下重新得到支撑。
并不因为他害怕高空,而是因为,他害怕自己贪恋高空。
江意衡却只是不知疲倦地载着他翱翔。
她是他此时此刻全部的支撑,他恍惚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不再担心坠落的风险,不再惧怕风激荡着拂过他的感官,更不再计较本就不确定的未来。
等他终于回过神时,他已经靠在她的肩头,她的手缓缓抚过他脑后的发丝,口中还哼着他不熟悉、却悠扬婉转的曲调。
又过了几分钟,简星沉才勉强恢复心跳,能够张口发出微哑的声音:“那是什么曲子?怪好听的。”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方便他能喘得上气:“宴会上会放的那种。”
“它有名字吗?”
“或许吧,我忘了。”
江意衡心照不宣地说着谎,在他小口轻咳时,温柔地替他搓了搓后背。
四岁之前,她确实不知道那是什么曲子。
她只是每天晚上,在听母亲为她讲睡前故事的时候,都会听到床头一个八音盒里,循环同一个旋律。
后来被接回王宫,她随着父亲修习钢琴,才第一次知道,母亲从前总爱播放的那段旋律,来自一首民间作曲家为婚礼编写的圆舞曲。
她并不觉得错愕。
她只是替母亲觉得可惜。
要把心意藏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当孩子问起时,也只是微笑着敷衍。
这不是江意衡想要的。
她固然不是她的父亲,但也绝不希望少年像她的母亲那样,在漫长的伪装中,逐渐变得陌生。
口中的圆舞曲不断重复,轻快的调子好像没有尽头。
这本是一首不被贵族看好的曲目,因它节奏太过轻盈不够庄重,氛围太过俏皮不够典雅。
总而言之,与它的名字一样,难登仪式感极强的王室婚礼。
可江意衡并不在乎婚礼。
她清楚,那只是表演的一部分。
在这场表演彻底落幕以前,她只是需要像每个演员那样,做出符合期待的模样。
即便那只是伪装。
即便那只是假象。
她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告诉他。
所有风险都必须控制在最低,她必须有完全把握,才不会浪费这一次机会。
而少年注定不会在场。
他会留在位于D区的这处灰色地带,在多方庇护之下,等待来自她的讯息。
可至少,她还能在表演进入白热化阶段之前,为他亲自哼唱一曲由她为他们挑选的圆舞曲。
然后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舞台上,踏步,旋转,目光辉映。
一曲终了,她将人揽入怀中,吻了吻他因困意来袭合起的眼眸。
“给我三天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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