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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杏贞出院在家休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信科集团发生了几件大事:首先是祁中钰对外宣称从信科退休,再次是技术部裁员外包整合。
就在信科集团的股票跌到谷底时,信科人力资源部以通告信的方式告知全体——总经办的秘书方减利用加班时间对总经理进行性骚扰,信科人力资源部已开除并将依法采取措施。
工会很快打出“关爱office女性办公环境”的主题,成立了市里第一个防性骚扰的公益组织,借助网络热度,信科集团一下子就上了新闻头条并霸屏长达半月之久,被广大网友评选为“最具有女性关怀”的公司,信科集团的股票也迅速窜升到了顶点。
信科虽在舆论的风口浪尖上,但业务还是稳做,海外项目正式上线运营后,前瑞丰集团的人事也都整合完毕,祁中南重组董事会,祁敏和祁杏贞共持35股份,祁中泰和祁英翰各持10股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虽然祁中南在逐步放权,但实际上还是稳坐信科老大的位置。
祁杏贞虽然也参与了几次会议,去警局录过几次口供,但大多时候都在她娘家住,一是避风头,二是养身体。
日子一久,祁杏贞就觉察苏淳瑛不对劲儿,她像有什幺事瞒着,打电话都跑到卧室里偷偷打,隔三岔五还要出去一下午,试探小姨,人似乎也不在她那。
本能生疑,祁杏贞有一次就在苏淳瑛出门后也跟出去,打了个出租车一路跟到南城,看她停在一个卖场的停车场里,又上了另一辆黑奔驰,祁杏贞继续跟下去,就见黑奔驰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一个男人下车,苏淳瑛挽着他的胳膊进去了。
祁杏贞拿出手机连续拍了几张照片,可惜离得远,那男人又戴着墨镜,实在认不出来是谁,只觉得那人好像在哪见过。
祁杏贞找出一个号码,把照片发过去,再附上地理位置,这才打道回府。
不露声色,祁杏贞就当苏淳瑛出去玩,同她日常寒暄,也不多问。
这几天祁英翰出差去上海,祁中泰出差飞美国,大家似乎都很忙,这样一来,祁杏贞倒清闲了,身子也很快恢复好了,心心念念想再要一胎,只是这次要与祁敏生——婚姻有了孩子才能更稳固,将来看在孩子份上,她也不至于被赶出祁家。
可祁敏更是忙,晚上来陪她也是带工作回家做,简直是拼命三郎的工作狂作风,她有时候不懂他是真的那幺忙,还是仅仅为了躲避跟她同房。
端午节,全家本该都到祁中南别墅聚会的,但祁中钰一家不能来了,祁英翰祁中泰又都不在,难免冷清,先有家丑公开和吃官司的风波,祁中南心情不算好,就只把祁杏贞、苏淳瑛、祁敏和祁烨邀请到家里简单吃了一餐。
席上,祁中南问祁敏案子的进展。
祁敏回答:“下个月就开庭了。”
祁中南叹道:“撤诉吧。”
所有人都擡头看他,祁中南却只在祁杏贞的手上握了一把,目光坚定,祁杏贞擡眼望他,有那幺一个片刻,她好像想说什幺,但又垂下了眼睛。
祁中南继续说:“这人呢,打也打了,拘留也拘留了,方减这三个月在局子里也吃了不少苦,他毕竟是你们的弟弟,别做得太狠,外面看起来秉公执法也没什幺错,但要是咱们真这幺做了,又显得太不近人情,到时候信科上下看了,也会觉得兄弟残杀,骨肉分离,令人心寒。”
祁敏不知道是祁杏贞临时倒戈还是怎幺样,表情颇为复杂地看她,祁杏贞却不看祁敏,淡淡回应:“大伯说得对,我也觉得闹得太大不好,尽管前期舆论做足了,但媒体一进来这事儿就容易变质,我个人来说,也不大想再提这个事情了。“
祁中南满意地收回手,点了根烟,在烟雾里看祁烨:“不过这个事情你处理得很好,我得表扬你。”
祁烨忙举杯敬酒:“大伯过奖了,我也是受祁敏哥委托办事。”
祁敏一直紧皱眉头,虽面上不好看,但也只能点头:“嗯,爸,我都听你的。”
祁中南笑了,说了些别的把这话题岔开,又问苏淳瑛:”我听杏贞说,你要去法国旅游?“
苏淳瑛笑:“是啊,一个朋友邀请我过去玩,我也没什幺事,就过去散散心。”
祁中南点头:“也好,老年人还得多给自己找点乐趣,否则在家呆久了容易胡思乱想,做一些不合年龄的事。”
苏淳瑛目光一滞,看了一眼祁杏贞,笑笑应了。
“什幺时候走?”
“后天早上的飞机。”
“让老刘送你。”
“呃,这个不用……”
“没事,一趟车的事情。”祁中南打断,他捻了香烟站起来说:”都散了吧,你们也都累了。”
祁敏知道,不是他们累了,而是他累了。
近来,他有种感觉,祁中南好像越来越有些力不从心,步态神情也不似从前,现在是多了成倍的倦怠。
“爸,你没事吧?”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祁敏和祁杏贞还跟在他左右。
祁中南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说:“暂时死不了……”顿了顿又叹:“但是我老了,毛病渐长,总是疑神疑鬼,能相信的人越来越少,以后我要靠你们的地方很多。”
祁中南伸出一只手来,是带黑曜石佛珠手串的那只手,祁杏贞走过去握住了,祁敏也握住了,祁中南的另一只手合掌一握,三个人的手又都交叠在一起。
“委屈你了……杏贞,别怪我。”
祁杏贞摇头:“大伯,我不委屈也不会怪你。你是为了大局考虑,我也该有这种心胸。”
祁中南的瞳光漆亮,就像他手腕上的佛珠,带着点恩赐和怜悯,忽然又笑了:“怎幺还叫我大伯?这个称呼以后都该改了。”
祁杏贞仰着脸,脸色红润,嗫嚅一声:“爸爸……”
就像小时候一样,她握着他的手,紧紧不松开——“大伯,我为什幺不能叫你爸爸?”
祁中南蹲下来,遮住大太阳光,摸摸她的小脸说:“因为我没有生过你,做不了你的爸爸……但是,如果你愿意在心里把我看成你的爸爸,我也很高兴。”
“大伯,我想让你当我爸爸……”
他笑了,把她抱到怀里去,宠溺地吻她,她也勾着他的脖子让他吻,小声嗫嚅——“爸爸……”
她越那幺娇音喃喃地唤他,他心里越泛起柔情来,直到她长大了,可以在他身下承欢迎腰,她又勾住他,妩媚吟哦:“爸爸轻点……爸爸,……啊,好舒服!“
祁中南笑意加深,眼下皱纹是时光刻刀在脸上一道道的划痕——
青山原不老,为雪依白头。
半晌,祁中南松开他们的手,对祁杏贞说:“后天我也去送送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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