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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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山外来客（第1页）

山外的来客，李景山大姑父其实有更大的家族复兴计划，他能不爱儿子吗？但知子莫若父啊，爱子如杀子啊，有一点他儿子李贤确实遗传了老黄家某些东西，最难改变的是先天的风骨了，他和外祖母家的大舅如果投机些就好了，李景山还是喜欢张红林这内弟的。可李贤呢？天生一副纨绔子弟的下流相，不过呢，看不出来对女性的风流出来。怎么形容呢？黄玉民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下九流，几乎都玩儿的不亦乐乎，相好的莺莺一喝大了就能进入莺莺的梦乡里，好比贾瑞的风月宝鉴铜镜里的凤姐，美人妩媚，自我意淫瑟瑟，与浪女歌姬婊子花间青楼之春梦里无可救药了。其实李景山是真懂得教育真谛的，高傲的才子骨子里其实想让李贤脱胎换骨，换换也许儿子能够蜕变。关小黑屋里奇葩异想，受益于歌德的作品《浮士德》书斋里的博士，读书读到疯狂的风流，但想要如浮士德博士一样过上梦幻式的生活，首先得读书读到疯狂啊！连大天使也喜欢真正的浮士德博士，不是吗？一起去酒吧里泡妞，吃喝玩乐，一起诱惑良家姑娘甘泪卿，一起同帕里斯决斗，争夺美人海伦。李景山还想到儿子最好能娶一个像海伦一样的美人。beauty，生出一个像拜伦一样的大诗人出来，心中的狂野梦想生生被他悄悄地藏在了心头。

李景山喜欢大河林场大河之舞，每年至少要到大河林场两次。春天来了，他要来大河林场，而且带着宝贝姑娘李瓶和李凤吃细鳞，吃蛤蟆，吃山里的野菜，牛毛广，蕨菜，猴子腿儿，还有大叶芹，刺脑芽，山里黄花菜，吃长白山里真正的味道。对俩女儿的成长身体有好处，秋天带着俩女儿一起转山，当然了，由转山老手郭金玉当导游。春天吃湿地里的甸果，李平和李凤姐俩都喜欢吃湿地里的圆甸果，圆甸果比长甸果味道更甜。生长在湿地中的这长甸果和圆甸果是湿地中有灵性的浆果。山里的东西是城里缺少的，为了女儿的健康成长，向来高傲的李景山对弟妹一家子出奇的讨好和友善，所以几乎和儿子在家庭里没什么存在感。大姑反而挺高兴，虽然到山里之前会给儿子李贤准备几天吃吃喝喝，但李景山严苛态度，李贤也挨过无数次棍棒之苦，有了强大的免疫力。对李贤来说，只要爸爸出去转身，还领着俩宝贝儿妹妹，他最盼望的时刻到来了，前脚刚出门，后脚同学party聚会在家里正式开始，狐朋狗友们开始炖鸡炖鹅喝酒喝香槟管够，一起重早喝到晚，就差黄玉民亲自到场了。张笙喜欢瓶姐，因为瓶姐有一种诱惑之美，凤姐比他大两个月，瓶姐和大姐年龄一样大，和二姐是姐妹，组成姐妹团上山摘一种红色荆棘果，跟草莓差不多，像花季少女玫瑰色的乳头，但比草莓的味道更有天堂的taste。

张笙对李瓶的美产生了错觉，一到了荆棘丛里，他利用自己能发现好多荆棘果子的地方，他不告诉大姐，二姐，只告诉萍姐，拉着萍姐芊芊玉手，她讨厌李凤一本正经，只知道像个蔡文姬卓文君的女书呆子，他写不出李清照的宋词出来，净会装样。大姑父更喜欢张笙了，因为这小子对他大女儿净献殷勤。在张笙的印象里，李贤只是一种模糊的存在感，大姑也没什么存在感，大姑父能到山里，因为他也是一位热爱大山大河的读书人。不过，他来到张红林家里，至少会让艺术家内弟创作几幅油画，而且特意带来大姑父走南闯北购买的画油画的耗材。画油画是一项奢华的爱好，爸爸张红林会推脱掉一切大河林场的喝酒的应酬，只有大姑父到来才能抑制住妈妈郭金玉狂风暴雨般的坏脾气，张红林几乎不被允许看一眼年轻有姿色的姑娘们，只能和后院的哑巴聊天。哑巴和张红林的关系很差，哑巴是郭金玉的闺蜜。别小瞧哑巴，她可是一位生了好多儿子的妈妈。哑巴有好几个儿子呢，都在大河林场工队里当伐木工人，个个都是技术高超的伐木能手，这是郭金玉害怕身边的艺术家丈夫被勾引的手段之一。大姑父的到来，爸爸好像脱胎换骨似的，又能找到创作的缪斯女神的灵感了。和大姑父到大河岸边采风，下了半个月的大雨后，大河像长江黄河一样咆哮澎湃，奔腾向远方流去。对于鸭绿江长大的张红林来说，滚滚鸭绿江江水和大河之水还是不同的。画画，吃蛤蟆，吃野菜，郭金玉会做纯正的小鸡儿炖冻蘑。李瓶和李凤最爱吃这道菜了。每次回城市都会带上河里的蛤蟆，还有山里的荆棘果，还有湿地里的长甸果和圆甸果，各种山菜，野菜，这是山里刘姥姥式的热情待客之道。军哥和宝玉哥则有时会坐着三叔开着的小火车头到山里抓鱼摸虾。不过这兄弟俩都喜欢吃郭金玉做的蝲蛄豆腐，太鲜美了，好像李瓶和李凤也喜欢吃蝲蛄豆腐。不过大姑父，到大河林场，二姑父则不来俩连襟都是交错到大河林场的。

舅姥爷黄玉民偶尔还是来大河林场吃蛤蟆，喝蝲蛄豆腐汤。不过，郭金玉对这位风流先生还是冷冰冰的，依旧不让到屋里睡觉。黄玉民才不在乎呢，住上几天又回局里干打更的工作。

张笙最喜欢跟在宝玉身旁玩耍了，因为宝玉不像军哥那么不近人情，只顾自喜好。他老到大河里的深水区捕捉白细鳞，这深水区张笙又不会游泳，只能望河兴叹。抓完白细鳞之后，甚至有些懒散，也不多话，第二天又坐

;三叔小火车头儿回局里。军哥表现的傲慢。宝玉哥呢？还是喜欢带张笙一起玩水漂儿的游戏。宝玉哥还在道口家属区是个打架王，两帮孩子分成两派，玩起了互投石头的游戏。军哥太爱学习了，以至于引起了李景山对连襟赵孟吉的嫉妒，所以从大河林场打完牙祭也带走了大舅子的油画作品，至少爸爸张红林能在这股风的作用下，能够得到一两个月自由自在的艺术家待遇。想画什么水墨画，中国画都可以。张红林还是比较喜欢临摹芥子园画册，这是基本功的训练。西门学自从考上大学，再没有和工队里工人们联系过，只听说他一路干到省里当干部了。那时候大学生太珍贵了，跟孔庙里的碑林上刻的名字差不多呀。

李贤呢？还是改不了他的坏习惯，张红玉，李景山，李平，李凤到家里一瞧，十几个小蛋子们都喝大了，呼呼睡大觉呢。当李景山准备贾政教育贾宝玉的不学无术的手段时，张红玉突然想到了儿子李贤是不是一位艺术家的料子呢？关小黑屋里也没等来李景山所盼望的歌德浮士德的奇迹，其实李景山对李贤的期望更大，他希望儿子从卑劣的舅老爷恶的习性遗传中解脱出来。小黑屋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世界古典名着，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颜如玉。李景山还幻想蒲松龄的聊斋志异里的美女们，狐仙们，或者杜丽娘似的春梦。贾宝玉警唤仙姑引入大梦所春寒，什么爱思情思花痴的，哪怕他李贤不好生学习，在学校搞搞对象谈情说爱，在李景山看来，也是摆脱舅老爷恶劣习性的好事儿。哪里知道李贤在学校里如牛虻一样，最遭姑娘们花季女孩儿们的厌恶了。李景山批评儿子李贤缺少魏晋的风骨，俩女儿们都让李景山送舞蹈学校学芭蕾舞，第一次听说柴可夫斯基《天鹅湖》，女儿们跳的白天鹅，黑天鹅太美了。

李景山想起了热爱艺术的岳父张思睿，竟然能让张红林学油画，二十几年前太超前了，太前卫了，太先锋了。为什么不让儿子李贤成为一个伟大的音乐家呢？贝多芬、莫扎特望子成龙成凤成凰的心太急切了，哪怕瞎子阿炳最后也会拉《二泉映月》也行啊。好像阿炳得了病，一种说不出口的病，不过那不重要了，让儿子学钢琴，小提琴，双簧管，笛子，单簧管，大提琴，圆号，对，让儿子李贤将来考上音乐学院，《西西里的晚祷》《弄臣的幻梦曲》《慢板与快板》《为双小提琴和钢琴而做的五首小品》《前奏曲》《加沃特舞曲》《哀歌》《华尔兹圆舞曲》《波尔卡舞曲》为了让儿子李贤学钢琴，小提琴，大提琴，圆号，单簧管，笛子，双簧管，代价是李景山付了债，又额外超负荷工作，攒电视机给音乐老师们，攒各种各样的家用电器。

原来，即使看到美杜莎的眼神李贤也不会动心的，也不会变成石头的，什么森林仙女古希腊神话里的女神，还有古罗马的女神们，女仙们，扬州瘦马之类的柳如是董小宛又如何呢？秦淮河的美人儿又如何呢？天生不受任何女神女仙女性本身诱惑的。香港的《龙虎豹》，美国的《花花公子》，李贤即使见了嫦娥七仙女，又如何呢？李景山绝望了，他倒学会了弹弹钢琴，拉拉小提琴，玩玩大提琴，偶尔还会和火车头司机张红利一起吹吹口琴，笛子之类的。李景山绝望了，这也是探索礼贤天赋的尝试，至少李贤不会犯男女关系上的问题，在美人美女白骨精面前不受任何诱惑的。

“完了完了，张红玉这儿子是个怪物，成不了才了。”

“景山，咱儿子学习成绩虽然在市里倒数第35名左右的，但是比赵永辉还有小老爷金锁才优秀多了。”

“小舅是小舅”

“对，是李贤和赵永会的小舅，小舅爷。”

“好吧，我让它成为魏晋风流的竹林七贤是不可能的了，干脆往书呆子的方向努力吧。”

“景山，你不是希望他成为歌德吗？”

“是浮士德博士。”

“景山，不学西门庆就行，好生学习。”

“屁，西门庆也得有文化啊。”

“西门庆不就是一开药铺子的吗？"

“你看严世蕃写谈词功夫嘉靖最爱了。”

“那咱儿子还是往学习之神的方向努力吧！"

“红玉，除非我死了，这孩子才能开窍，否则关小黑屋子依旧如此。”

“景山，胡说什么呀，你死了我怎么办？”

不知为什么，李景山从来不带俩女儿，李瓶，李凤，去连襟赵梦吉的家里探亲串门，因为他讨厌张笙心中努力发奋学习的军哥。赵梦吉的小儿子宝玉大名赵永玉，不过不知为什么，红英和和梦吉喜欢喊小儿子宝玉宝玉的。邻居程老师，特喜欢宝玉，因为老程也有一个女儿叫程如意，如意和宝玉倒是天生一对儿，又是一个班级的。金锁才也去大哥姐姐们念书的林海学校念书了，是个公子哥从来不写作业，也不看书，不过记忆力随了远山的爹了。随着老儿子金锁才的成长，他也经常惹老金生气，但老金只好把气全撒在红利红旗身上，红美呢，对老金还是客客气气的，红旗高中毕业了去胶合板厂当了技术工人，红美继续念高中，不过老金经常和黄玉佩唠叨红

;美高中毕业赶紧上班最好，他好集中精力培养小儿子锁才。

红花在大井沟农村简直遭了死罪了，找了个农村老农民当丈夫，最瞧不起文化人，回家只要红花没做饭就拳打脚踢的，这种环境下红花也生了一儿一女。楚河汉界就像阴阳两界，天堂和地狱之差别，现在红花整日见了大姐姐，二姐姐抹眼泪，因在农村太苦太累了。老农民对红花监视很严密，只允许红花一个人回娘家。

每次姐妹兄弟们相聚都是张笙最快乐的日子，一般聚会都选择在秋天，这是赵梦吉的鬼主意，因为他惦记草庐后的果园里的李子，山梨树，海棠树，葡萄树，小苹果树。实际上，张生和二姑父的惦记到一块儿了，吃果园里的水果啊，然后到爸爸的明心草堂和李凤读书做题，让张红林批一百分。

打小几乎看不到小叔叔金锁才的身影，他们李贤赵永辉还有金锁才包括赵永玉都躲得远远的，他们三个都害怕张笙跟踪，太难缠了，甩不掉，这是张笙的烦恼，无论是李平，李凤，张芳，张梅都不喜欢他跟在屁股后面捣乱，女孩子们玩的游戏几乎没有他的空间，而且李凤干脆直接反对，张笙纯粹的野小子，而李凤是大家闺秀。只有二叔红旗主动给张笙买各种好吃的汽水和冰棍。

二叔在胶合板厂发了工资，决定带大嫂还有大哥去通化的玉皇山玩儿。当然，二叔家族荣誉感很强的，这一点和李景山一个脾气。二叔张红旗到了胶合板厂，很能干，能独立完成指标要求最高的锅炉焊接工作，这太兴奋了。张笙妈妈还有二叔、张红林组团一起去通化的玉皇山，拜玉皇大帝。通化可称得上是大城市了，是座纯粹意义上的山城了，通化里的人们比大河林场里的时尚多了，洋气的女孩子也比李瓶，李凤，张芳，张梅好看多了。

由于赵梦吉的女儿赵永华一直和小姑妈待在吉林学体操的缘故，几乎见不到华姐的影子。由于李景山有点儿口风，这俩亲姐妹竟然打起了女儿和外甥婚姻的主意，所以以各种理由拒绝去赵梦吉家串门儿。

和二叔一起沿着玉皇山的山路参观各个庙，拜神仙，最先拜玉皇大帝，然后真武大帝，药王们，太上老君，三清教主，元始天尊，这算是张笙第一次拜道教的神仙们啦。站在玉皇山上能眺望山城通化，反正城市里喝汽水，吃冰棍儿，比大河林场容易多了。

妈妈郭金玉喜欢二叔红旗，不喜欢三叔红利，因为现在红利比林场的工人们还能喝高粱酒，还带黄玉民到大河林场，大哥家里一起喝高粱酒。郭金玉从大食堂干活回来，撞了个正着，把红利和黄玉民都骂一顿，红利向二姐红英告状，黄玉明向大姐黄玉佩告状。

张红美现在对大嫂的意见最大了，还有大嫂还永远的霸占了大哥的一切。大哥张红林结婚后受刺激最大的是张红花和张红美了，丧失了艺术理想的大哥，丧失了对妹妹弟弟们爱的大哥。红美最困惑的是大嫂对他的眼神也是严厉的。红英也对郭金玉有想法了，至于公婆黄玉佩她表现出了冷静，毕竟大儿子是她最初的希望，现在感觉黄玉民的看法是对的，老张家这几个外甥们除了小儿子金锁才之外，都干不出什么名堂出来了，只有金锁才能欺负老金服服帖帖的。

二姑对张笙是无微不至的，每次爸爸和张笙到林业局里，她都会求着爸爸一定去二姑家里。因为如果宝玉哥不上学的话，他就和宝玉哥一起玩儿打石头子儿的游戏，东奔西跑的。宝玉哥会带他一起去防空洞里探索冒险的游戏，这防空洞里充满了鬼怪的传说，一走十米，宝玉哥就喊有鬼，吓得张笙赶紧往外面跑，防空洞是防备苏联入侵的全民皆兵时代的最好证明了。到处都是打倒美帝国主义，打倒苏修帝国主义，苏联再也不是斯大林列宁时代的社会主义国家了，苏联成为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苏修帝国主义，按照毛选的判断，苏联走向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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