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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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第2页）

霍炬面露讥色，“量他们那点能耐，又能把我怎样了？”他说完，却看着钟为，忽然一笑。钟为不解，“怎麽了？”霍炬答道：“你肯关心我，我甚是高兴。”钟为道：“我自然要关心你啊。”不料霍炬听来，笑意又慢慢收了，钟为瞧着，实在摸不着头脑。

风万里站在一旁，忽然瞧出些门道。他初时不敢置信，可越看越觉着自己所想不错，心中只觉天崩地裂一般，这一惊可是大过方才第一次见到霍炬本来面目时吃的那一惊远甚。他试探地道：“掌门，请你和钟兄弟先进庙里休息，我在外面守夜。”

霍炬看了他一眼，眼神颇带赞许，风万里心中一凛，更觉自己所料不错，偷眼去看钟为，但见他神色如常，竟是浑然不觉，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摇头。

钟为当先从地上站起身来，伸手去扶霍炬，“霍师弟，我扶你进去。”

霍炬拉着他的手站起身来，身形轻健丶脚步沉稳，看着哪有一点需要人扶的样子？可他竟不推辞，牵着钟为的手，就这麽让他扶着一路走进庙中。他也不需刻意做作，钟为便觉不出一分奇怪来，倒是省事的很。

霍炬翻出半截蜡烛，从怀中掏出火折子一吹，点燃烛芯，一颗火苗便摇摇晃晃地亮了起来，照出庙中浮灰，在烛光灯影间慢慢浮动。钟为站在一旁，半边脸仍暗着，另外半张却被烛火映出暖色，霍炬手捧着蜡烛，瞧了一阵，忽然又是一笑。

他笑得眼睛都弯了，看着甚是用力，钟为似是受他感染，没来由的，也对他微微一笑。

一片安静中，霍炬先开了口，“我从来没想过，我活着的时候，还有一天能再见着你。”

钟为听着，忽然心中一热，悄悄错开了视线，过一会儿才重又看向他，对他道：“嗯，霍师弟，我从洞里出来之後，便想着去找你。那时我总和自己说你还活着，一定还在等着我去救你……不然我实在不知道自己从此该去哪里丶该做什麽了。”

烛光忽然晃了一晃，霍炬的面容一暗，随即重又亮起。钟为却浑然不觉，叹了口气，又道：“那天你受了伤，我没认出你来，向你打听……打听你的下落，你却骗我说你已经死了，哎！那时我真难过，又有点生气。霍师弟，你以後不可再如此了。”

霍炬闻言一愣。自他做了昆仑掌门，就再没人对他如此说过话，可他听来，非但不以为忤，反而笑道：“那是自然，以後我也无需再如此。”

钟为点点头，四下寻来些干草丶破蒲垫铺在地上，他铺了两人宽的，见干草实在不够，便给霍炬那边堆得厚了些。霍炬手托着磕得只剩下一大半的烛台，径自走到另一边坐下。钟为一愣，“这边是我睡的，你睡那边。”霍炬盘膝而坐，仰头看他，“我偏爱睡这边。”

钟为只好绕过他，走到另一边躺下，见霍炬仍托着烛台不放，奇怪道：“你不睡麽？吹熄了蜡烛罢，不然睡着之後碰倒了它，当心引燃干草。”

霍炬看着他，低声道：“我怕这蜡烛上的光一灭，你就再不见了。”

钟为闻言一怔，心中不禁一阵难过，他想了一想，拉过霍炬的手，“我握着你的手，不会不见的。”

霍炬默默瞧了他一阵，终于吹熄了蜡烛，庙中骤然一暗，月光慢慢从破旧的窗户中淌进来，静静垂在地上。

钟为闭上眼睛，他本来沾枕就着，这时想着霍炬方才的话，竟一时难以入睡。他虽没做错过什麽事，可听了霍炬的这些话，心中竟不免有几分歉疚，好像是自己故意要离开十五年，好让他为自己难过似的。

他仰面躺着，想起还把霍炬当成怪人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竟被自己一句话引得吐血，心中忽地一跳，“霍师弟，那天在山洞中，你因为死去的朋友很是伤心，那人是谁？是不是……是不是我？”

霍炬也想起那一天来，大感失态，不欲多言，只“嗯”了一声。

钟为心中一惊，他与那怪人相处之时，虽觉其难以相与，对他却始终没有十足的恶感，便是因着他身上总有股悲苦之气，常引得他心有戚戚，想起死去的师父师弟，不禁生出物伤其类丶同病相怜之感。可这时却教他得知，引得那怪人伤心欲绝的朋友竟是他自己，实在万万大出他意料之外。在霍炬心中，自己已死了整整一十五年，可他说起时，竟好像昨天的事情一般。

钟为忽地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看着霍炬道：“我之前还没想到，刚才忽然想起和你到处躲避的那一阵来，原来我竟然害得你那麽伤心……哎，我当真对你不起。”

霍炬攥着他的手，表情隐在黑暗中，看不太清楚，“你没有甚麽对我不起的，我只恨至今没能引出古剑庸丶魏移天来，此仇始终不得报。”

钟为点点头，“嗯，我也要找魏移天报仇。不论他在天涯海角丶武功有多高，终有一日，我定会将他的血肉涂在点苍山上。”

霍炬闻言一怔，直觉这句话实不该出自钟为之口，于是不假思索便道：“此事我自去办便是。”

钟为摇了摇头，“霍师弟，你之前说的那位甚是厉害的老英雄，他能不能……”他说到一半，忽然想起那人已死，心知此言不妥，便即住口。可他往下一想，这才发觉，那位出自霍炬口中丶引得他心折不已的大英雄丶大豪杰，其实竟然……竟然……不是别人，而是他自己！

钟为怔了一阵，忽然大叫了一声，松开霍炬的手，猛地摔进干草堆里，背对着霍炬侧身躺着。

霍炬已料到他想到了什麽，撑起身看他，颇觉有趣，不禁微微一笑，故意道：“钟兄，你怎麽了？怎麽睡得离我这麽远？”

钟为不理。霍炬靠近一些，又道：“钟兄，你来拉住我的手。我怕你消失不见了，第二天一早，又只剩我一个人形影相吊，哎，那我可甚是凄惨。”

钟为仍是不理，只拿後背对着他。霍炬又凑近了些，“不然，我还是点了蜡烛罢。”

钟为仍不应声，忽然从地上扯起一捧干草，盖在自己脸上。

霍炬喉咙中发出几声低笑，过得一阵，笑声竟越来越响，最後竟变作了纵声长笑，在一片静谧夜色中显得怪异非常。风万里按剑坐在不远处，直听得後背发毛，不禁站了起来，瞧向这边。钟为也拨开脸上干草，坐起来看他，不安地问道：“霍师弟……你怎麽了？”

霍炬笑声一收，“钟兄，这十五年来，我从没有一天像现在这样开心！你知道麽？”

钟为又握住他手，“嗯！我也开心的很……你哭了吗？”

霍炬随手抹去脸上眼泪，“没事，我只是想起我的一位‘兼侠兼义丶大仁大勇’的朋友。”

钟为大感羞赧，浑身都烫了起来，央道：“请你……请你别说了。”

霍炬微微一笑，眼底却无笑意，反而暗了下去，便如此时此夜。他也不出声，只是盯着钟为，缓缓凑近。钟为听他当真不再说了，松了口气，却又见他越凑越近，几乎贴了上来，不知何意，只愣愣地看着他，却是一躲未躲。霍炬贴近了他，近到钟为滚烫的鼻息轻轻喷在他下巴上，方才停下。

一片寂静之中，钟为忽然问：“怎麽了？”

霍炬一下子敛了笑容，默默看了他一阵，忽然擡手从他头顶摘下一根干草，漫不经心地团进手里，低声道：“好了，不闹你了，快睡罢。”

【作者有话说】

---脸盲晚期患者小钟居然一眼就认出了十五年後的小霍！是真爱无疑了！锁了锁了！

---恭喜风大哥完成了辈分两连跳！风万里：低调，低调。

---钟为：我的师弟病得好厉害，他半夜忽然又哭又笑，我现在很害怕，请问有人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麽？作者：憋怕，蛇精病受就是这样的。钟为：我觉着不妥。作者：那你抱抱他。

---统一解释一下：小霍，不是，霍老没有练什麽奇奇怪怪的会把自己吸干的武功啦！会成为减肥达人是因为他自己说的，他的时间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过的x

---其实这章写的不是很满意，感觉状态不太好……但是我也不是啥精益求精的选手，所以凑活凑活就放上来了x【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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