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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炬凑在钟为耳边,对他道:“钟兄,你瞧我这一手。”说罢,他忽地扬手一掷,同时从树後现身,飞身上前。几个守卫瞧见了他,便要大喊示警,可刚刚张开了嘴,还未来得及出声,身上已被石子打中,登时一齐僵立原地,动弹不得,一句话卡在喉咙当中,再也吐不出来。
几人被点住穴道,身子定住,手上不由得稍稍一松,火把便即脱手,向下坠去。霍炬此时刚好欺近身前,伸手一揽,只见火光一荡,三只火把已齐齐夹在了他右手手指中间。
钟为走上前去,“霍师弟,我一次只能打伤一个人,回头请你将这一手教给我罢。”
霍炬露这一手,便是为此,闻言如同开屏的孔雀,高兴道:“这是自然。”
他紧了紧这几人的手,正要将火把重新放进去,钟为却忽道:“霍师弟你瞧,上面的三只火把好像动了动。”
霍炬擡头向山上望去,果真见到不远处关卡的三个守卫正在摇动火把,当即便摇头道:“不好,他们是在打信号,咱们不知道口令,眼看便要露馅儿,看来只有硬闯了。”
钟为一怔,俯下身去,伸手贴在一人前胸,想叫醒他询问口号,霍炬却道:“钟兄,来不及了,是走是留,你来定罢。”他见前功尽弃,也不懊恼,反而微微一笑,“倒是我小瞧了他们。”
果然,那边信号一毕,见这边迟迟没有回应,便呼喊了些甚麽,随後发出信号弹,一道白芒直冲上天。霎时间,小半座山都亮起来,火把多了一倍不止,看来是埋伏在林中的暗哨纷纷露头。
钟为见偷偷潜入已不可能,摇一摇头道:“硬闯别家山门,实在没有道理。霍师弟,咱们还是先回去罢。”
霍炬自无异议。两人足尖一点,便即凌空而起,身後点苍守卫自没人能追得上,匆匆赶下山来的衆人只隐约见到两个黑影,还未看真切时,却见两道影子一晃之下,便又消失不见了。
他二人下得山去,听见刀枪之声,见衆人竟已攻到了点苍山山脚不远处。这时长夜已尽,东方渐白,远处薄云上已能见到点点光亮,两边竟是打了一夜,到现在仍没有罢斗的意思。
霍炬问道:“钟兄,你当真不上山了?现在点苍山乱成一锅粥,可是机会难得。”钟为道:“等天亮之後,我备上厚礼,还是试一试再说罢。”霍炬道:“天亮之後恐怕不行,现在求见,他们怕是要把你打成奸细,你要多等几日了。”
钟为想了一想道:“我先找点苍弟子打听一下。”他说罢,四下张望一阵。此时漫山皆是点苍弟子四下奔走,一队队人马如潮水般不断提刀涌下山去,倒是不愁找不见人。钟为看准一个,便飞身而起,正落在他身旁,还不待那人反应过来,他已握住对方腰带,将他给提了起来,随後身子一晃,又轻飘飘地落回原处。
霍炬瞧着,自忖似这般进趋如电,即便自己使出昆仑派最上乘的穿云步法来,也实难做到。心中不禁暗暗寻思:几个月前我俩初遇时,那时我眼睛不便,从他脚步声却也能听出他武功平平,轻身功夫也甚是寻常。等他修炼过第三本经书之後,轻功便已在风万里之上。如今四本经书尽数修行完毕,竟是连我都比他不过了。《九阳真经》让江湖上人人趋之若鹜,倒是并非全无道理。
钟为将那个点苍弟子放在地上,先道:“得罪了,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向阁下打听——”
不料他话未说完,那人已一刀劈来,喝道:“甚麽人!你们和山下那帮人是一夥的罢!好家夥,竟都让你们攻到这里了,接招!”
钟为一掌格开他手臂,随後反手握住。那人只觉手上经络一麻,竟是整条手臂都失了力气,短刀脱手,落在地上。钟为将刀踢开,便松开他手,又继续道:“我们想要向阁下打听一件事。”
那人一击不中,颇为忌惮地看他一眼,耐着性子问:“甚麽事?没看我们正忙着麽,你快些长话短说。”
钟为道:“敢问点苍山顶,是否有一座墓,上有‘点苍派掌门钟临渊’几字?旁边应当还有三座小墓……”他说到一半,想起三座小墓中还有自己的一座衣冠冢,不由得顿了一顿,“不知这些墓如何了?是否允许人上山祭拜?”
那人上下打量他一番,“你是什麽人?和那姓钟的死人什麽关系?”
钟为猛一拧眉,复又展开。他不愿暴露身份,更不愿和现在的点苍教攀扯上什麽关系,便道:“我对这位已故的钟掌门甚是敬仰,又曾蒙受他的厚恩,想要去墓前祭拜。不知阁下可否上报给贵教主事之人,通融一二?”
那人脸带轻蔑,“又来了?你们可真是阴魂不散。”
钟为一怔,便问:“难道从前也有人来祭拜过麽?”
“你装什麽傻?”那人冷冷一笑,“前些年每年都有那麽几个人来我点苍教的地盘,说要祭拜那个死人,里面没有你麽?都过了多少年,你倒又装上了?怎麽,之前没把你打服麽?”
钟为听他几次辱及师父,不禁怒火上涌,几欲发作,可他转念便想:这人的门派正让人围攻,他急于迎战,出言稍恶也是应该,何况本就是我强拉他来问话,是我先对他不住。他思及此,那点怒气当即便又平复下去。
他寻思一阵,随後暗暗点一点头。师父在世时在大理便颇受人尊敬,附近的许多江湖人每年都会送上些寿礼上山,後来师父身死之後,前来吊唁的想来便是这些人罢。他便又问:“那麽请问可以上山祭拜麽?不知这些人可都放行了麽?”“甚麽放行?我点苍重地,岂可容他人擅闯?”
钟为闻言默然,心知对方此言有理,点苍山如今既已易主,自然不能任由旁人出入。可他仍不死心,又恳求道:“你说得是。只是我与那位钟掌门渊源颇深,自他故去以後,还未去他墓前祭扫,拜请阁下通融一二。贵教若是不放心,可绑缚住我手脚丶蒙住眼睛,押我上山,我只在墓前看上一眼,不会耽误太久时间。一刻钟之後,再将我原样押送下山便是。”
那人哼了一声道:“你和那姓钟的感情倒深。”
钟为听他转了口风,心中一动,忙道:“不知——”
不料那人却忽地冷冷一笑,打断道:“可这点苍山只有一个主!那姓钟的死了那麽多年,你们今年来几个人上山祭拜,明年来几个人上山祭拜,我点苍教教主的面子还往哪搁!”
钟为面色一红,几乎急出眼泪,“不,我只是今——”
那人没等他将话说完,忽然喝道:“我家教主既已在点苍山上开宗立派,那世间便只有一个‘点苍教主’,普天之下,‘教主’之名再没有第二个人能配得上,‘点苍’二字更是丁点沾不得旁人!你说的那个甚麽早八百年便死了的无名之辈,他何德何能?只不过是仗着生得早,早两年占了山头,不然凭他也配沾上‘点苍’二字,和我天下无双的点苍教主相提并论?”
他说着,仰面向天,朝天遥遥抱了一拳,“我家教主何等样人,金枝玉叶,岂能留着死人的东西在山上徒惹晦气?你说的那个甚麽墓,自然一早就给推了,尸体也早挖出来扔到山下去了!我点苍山又不是甚麽乱葬岗,难不成还能把几具死尸留到现在?”
钟为不禁向後退出一步,双手狂抖,脸色惨然,颤声问:“你……你……你此话当真?”
那人哼了一声,昂首挺胸,斜眼看他,目露厌憎之色,“那还有假?不管点苍山上之前住着甚麽人,现在它都只有一个主。我点苍教两千万教衆岂是吃干饭的?旁人谁胆敢扯我点苍教的大旗丶谁敢来盗用我点苍的名号,那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对着镜子看看自己有没有那麽大的脸面——呵,更何况一个生了蛆的死人!”
钟为只觉脑子中有什麽东西嗡的一声崩断了,从他胸中忽地炸出落雷般的一声暴喝,直震得半座山的林木皆簌簌一抖。但见他双目赤红,神情狰狞,忽然奋起一掌猛向前拍去!
等他回过神来时,只看见方才说话那人正被他提在手里,脖颈的骨头已碎成齑粉,只有外面的皮肉勉强相连。他耷拉着脑袋,一张脸竟向里凹去,五官陷进了脑子里,只馀一团褶皱露在外面,眉眼口鼻已看不分明,只一对耳朵还能看出形状,却一左一右,一齐涌出血来。
【作者有话说】
-今天霍师弟开屏了吗?开啦!
-小钟少侠今天终于开刃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不要看别人脾气超好,就在人雷区左右横跳x老好人发火其实很恐怖的x
-害,事实证明,即使求评论,评论也不会变多2333虽然到现在结尾我还没写完,但我还是打算日更了,因为我感觉更得快更得慢都一样,还不如早点更新完跑路x非常感谢评论区里的几个朋友!是你们让我坚持到快要写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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