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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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第2页）

吴易日右肩创口血涌如泉，淋漓而下，登时面无血色，向後连退两步。钟为紧随而上，一剑当胸而过，将他钉在了地上。他生性仁厚，可这一剑发出，竟无半点犹豫，直如砍瓜切菜一般。

过得好一阵，台下衆人之间才爆出一阵惊呼。吴易日武功虽在魏移天之下，却也不可小觑。衆人从旁看来，只觉他和当世几大派的掌门当在伯仲之间，没想到他同魏移天联手，竟还不是这少年的对手。这姓钟的少年究竟是甚麽来头？

衆人但见这黄衣少年在吴易日怀中摸索一阵，找出一个药瓶，拿在手上，而後拔剑起身。不料他直起身後，还不待动作，竟忽然按住了嘴，胸口猛地一鼓，随後但见从他四道指头缝中涌出一大滩血，哗啦啦落在地上。

“钟兄！你怎样了？”霍炬原本正在人群外围，这时连忙向高台赶去。钟为听见霍炬声音，强打精神，循声找了他一阵。待找见霍炬，便将手中药瓶猛地向他掷去，想对他说些什麽，方一张口，却又吐出一大口血来。

他连吐两口血之後，燥热闷胀之感终于稍减，整整心神，猛一擡头，又看向魏移天。

魏移天但见他虽呕血成升，却毫无虚弱之态，反而双目赤红，神情俨然，心中竟忽觉不妙。他武功高强，世间少有敌手，除去古剑庸丶赵无咎外，平生从没怕过旁的人，这时见了钟为这幅神情，不知为何，竟忽感心中惴惴，还未交手，便已知必败。

但见他张一张嘴，开口竟是道：“钟少侠，你要取我性命麽？”

钟为不答，反而倒提长剑，缓步上前。魏移天见状又道：“那日在点苍山上，我无意中失手杀了尊师，实在是犯下了天大的罪孽，你杀我原是应当。尊师钟掌门云天高义，海内同钦，这十六年来，我无一日不思及此事，只觉悔愧无地，竟至夜不成眠。”

台下衆人听了，暗暗寻思：原来这少年乃是点苍派钟临渊的徒儿，只是他年纪为何这般小？

魏移天又继续道：“我在东海，替钟掌门立下一座碑，每日皆去碑前悔过，只盼有日能赎清罪孽，这十馀年中，无论刮风下雨，从无一日不到。我本欲一死谢罪，只是每次将剑横在脖子上时便想，钟掌门向来以仁恕待人，他老人家见我既已诚心悔过，定不愿我又为着他多枉送一条性命。钟少侠，你说对麽？”

钟为对他这长篇大论理也不理，反而紧了紧手中长剑，心中只道：今日他便是说破了天，我也断不能饶他性命。

魏移天自十六年前便知他心性，本将钟为当做和赵无咎一般人物，不料这一番动之以情之後，他竟无动于衷，不禁面色一变，竟是开口哀求道：“钟少侠，你今日饶我一条性命，往後我便为你当牛做马，任你驱策，也不敢有一句怨言。”

衆人先前见他飞扬跋扈丶出手狠辣，大有不可一世之态，显然是惯常杀人之人。却不料他这般杀人如麻者，大难临头丶将要为人所杀时，竟是不顾身份丶苦苦哀求，反不如寻常人来得有骨气些。

不料钟为冷冷瞧着他，摇一摇头，只道：“你杀人之时，便该想到今日。”竟仍是不为所动。他脚步不停，缓步欺近魏移天身前，举起剑来。魏移天心中既已怯了，战意便短了三分，只是他毕竟老于对敌，仍下意识挺剑招架。

自那日在旅舍中险些自戕之後，钟为便苦苦思索，师父要他“为所当为”，可究竟何事当为；“仁侠”二字，又作何解。他本来苦思不得，可後来失手杀了一个点苍教弟子，无意之中破了杀戒之後，他心中反而现出一线光明。

从前他以为所谓“当为之事”，便是只计对错，不计利弊，固然该当如此，可这熟对熟错，却和他从前所想不同。若如赵真人当年那般，听了魏移天一番诚心悔过之言，便以好生之德放他一条生路，于自己固然是成全了一番光风霁月之心，可于世间，却是添了一番大恶，留下无穷的祸患。

看来这“对错”二字若是只以一己之心论之，其实便落在下乘，只不过是为着自己行迹无损，于自己这方寸之地，施下小仁小义而已，于天下却是大不仁丶大不义——

可我辈习武，又是所为何事！

钟为大喝一声，力贯双臂，横剑直劈，与魏移天长剑相交，但听得一声脆响，魏移天长剑已断成两截，直飞出去！

钟为脚下横踢，魏移天右腿腿骨也应声折断，再站立不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副英俊面皮上半是惊慌丶半是疼痛，扭曲得几乎看不出人形，却仍是哀求道：“钟少侠，我已知错了，求你饶我一条性命……”

钟为如同未闻，垂头看着他道：“魏移天，当年你杀了我师父丶两位师弟，还有霍伯伯四人，我便折断你四肢。”说罢，长剑“唰丶唰”两下，白光闪过之处，魏移天两只手臂应声落地，只剩中间一个身子，左右两个巨大的创口，一齐喷出血来，竟是和当年的唐攻瑕一模一样。

魏移天虽痛不欲生，闻言却大喜过望，心道：天可怜见，我毕竟还是捡回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岂怕没柴烧？

不料钟为又提起剑来，“可你在农舍之中，又杀了那个手无寸铁的幼童，他非江湖中人，你却向他下手，这番罪孽，你便用头来换罢。”

魏移天睁大了两眼，大张开嘴，还想说些什麽，钟为却已是一剑劈下。魏移天只觉颈上一凉，随後，但见台下衆人在眼前咕噜噜转过几圈，便两眼一黑，甚麽都不知道了。

“当啷”一声，钟为手中长剑落地。他这一番动作之後，只觉胸中烦闷更甚，浑身每一处皮肉都如受火燎，一腔热血如同烧沸的热油，要从身上每一处毛孔中激射而出。他本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气硬撑，见大仇终于得报，再坚持不住，又喷出数口血来，直直倒在地上。

霍炬这时已闻过解药，将药瓶递与谢贤，让他替衆人解毒，自己则调息一番，内力终于恢复如常。见钟为手刃魏移天，还未及向他祝贺，不料竟见他倒在地上，不禁大惊失色，跃上台去，托起钟为後颈，一只手拿他手腕脉门。

他方一触及钟为手腕，便觉他浑身滚烫，大异常人，心中已是一沉；随後便觉一股磅礴内力在钟为经络之中鼓荡，其势甚是骇人。内力大涨，按说本是好事，可这短短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他内力便涨了数倍，实在是祸非福。

霍炬心中发凉，只剩下一个想法：《九阳真经》当真是害人之物！无论十六年前，还是十六年後，都是一样！

台下衆人见钟为一人打败魏移天丶吴易日两大高手，更又取得解药，救下这几百人的性命，对他都好生感激。只是还未来得及和他说上一句话，便见他呕血成升，眼见是不活了，均心下惨然。一时间，高台上下，竟是落针可闻。

【作者有话说】

-魏移天：你听我解释，事情其实是这样的……

-小钟：？或许你听说过什麽叫人彘？（复仇进度条23）

-吕太後点了个赞，戚夫人表示很淦

-小钟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後，终于选择走上了和赵真人稍有差别的道路，避免了成为赵真人青少年模式x

-服了，正儿八经打个架，满屏都是星星，幸好我发完文会检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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