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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你在,也知道你在看。”
周围寂然无声。那寂静仿佛嘲笑着她的不自量力,连烛火摇曳的光影都没有变动分毫。
她离开床畔站了起来,抽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划开自己的掌心。殷红的血液溢出来,她将伤口一抹,以血为颜料,跪到地上描绘她当初在祭坛前瞥到的符文。
血液没过神殿的台阶,将洞窟变成了血液的河流。
她一个人的血根本不够。不够。
她在寝殿的地板上画出繁复诡异的符文,将鲜红的血不断抹到周围的床帐丶软榻丶桌椅丶屏风丶镜面上。
“……出来。”
但是没有动静。
还不够。还不够。
只是这点血还不够。
她将血抹到周围的墙壁上,涂到浮雕冰冷的地面上。
她再次划开自己手掌的伤口。温热湿润的血液淌出来,她干脆用整只手掌一抹,在地上抹开猩红刺目的痕迹。
“……你不是想要我的身体吗?”
“你不是渴望鲜血吗?”
“那就来拿啊!”
“出来拿啊!”
她将血迹斑斑的手砸向地面:“……滚出来啊!!”
血珠溅到脸上,被反复划开的手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连那烈火灼烧般的疼痛都变得麻木起来。
无人回应。她弯下身,血肉模糊的手指攥握成拳,全身剧烈颤抖。
地面上的血迹尚有馀温,她趴在那用鲜血描绘的符文中,满脸是血地擡起头时,发现周围寂静得过于诡异。
不论她之前闹出了多大的动静,不论她如何嘶喊,黑色的幽灵侍女和殿外的火焰骑士都没有冲进来查看情况。
烛火的光影在墙上凝固静止,周围的景色就像画布上的颜料。在她注意到的那一刻,那些景色融化扭曲,缓慢地滴落下来。
她踉跄着站起身,烛光昏暗的寝殿开始溶解。回过神来时,她已经站在漫无边际的黑暗里。
「汝太吵了。」她感到有什麽东西舔过她手掌心的伤口。在想要吞掉她整只手的前一刻,那个存在勉为其难地停了下来。
「求吾可不应该用这种态度。」
在她开口之前,真实之母继续道:「不过不碍事,反正吾也无法复活死人。」
那无形的存在张开恶意。
「看在汝的血液甚合吾意的份上,说说看吧,汝所求之事。」
无尽遥远的黑暗中,如脊髓神经般错综细密的光河蜿蜒开来。她立在虚空中,立在那细细密密丶如千亿丝线纠缠在一起的时间之外。
她哑声开口:“……把我扔下去。”
真实之母微微一顿,然後不受控制地大笑起来。
「汝想回到过去?」它道,「就凭汝?」
周围的黑暗隆隆震动起来。
「再说了,吾为什麽要帮汝?」
它似乎以为她会说出“我可以成为你的眷属”“我可以给你我的血液”诸如此类的话。
“因为你输了。”她仰脸注视虚空。
“黄金律法覆灭,褪色者成王。你的眷属蒙格并没有达成你的期望。你依然需要以鲜血为媒介才能降临,力量无法在交界地自由施展。”
她微微喘了口气,挣扎着站直身体:“想要改变这一切的,并不只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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