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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正中陈洐之肋下软处。他闷哼一声,手瞬间泄力,那双沉浸在嫉恨里的瞳孔猛地一缩,里面炸开的难以置信几乎凝成实质,剧痛和惊愕只困住他一瞬,军人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想去钳制她的脖颈,却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她趁此间隙跑向房间将房门反锁,而后靠着门板慢慢滑落,陈芊芊也有些惊愕,自己居然会对阿兄动手,想到这里,不由得扶额叹息,腰间的那块地方疼的她打了个哆嗦,那些懊悔又化作委屈与怒意,视线被泪水糊住,抬手抹了把眼泪后仔仔细细听着外面的响动。
小芊男人的声音突然贴在门板上,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沙哑,开门。
她浑身僵硬。
透过门缝漏进来的月光里,她看见自己的影子在墙上微微发颤,而陈洐之的影子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笼罩住整个门框。
陈芊芊有些怕了,声音都带着颤音,喉间涌起一股铁锈味。
“你嫌我脏,我脏……”
话音未落,房门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陈洐之用肩膀抵着门,拳头力道一下比一下重,每撞击一次,门框上的鎏金装饰就簌簌落灰,她慌忙向后挪动,后背抵上矮柜,柜角硌得她生疼。
“不是你脏”
那道声音突然破碎,带着某种压抑的哽咽。
“是我脏我该把那双手剁碎的对不起,对不起,别怕我,是我伤害了你。”
撞击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指节叩门的轻响,一下又一下,像是在数着他们之间分离破碎的时光,“让我看看伤,求你”
门外的月光忽然被人影完全遮蔽,她听见布料落地的声响,接着是衣料摩擦皮肉的细微响动,于是披上件外衣偷偷打开了一条门缝,透过缝隙,她看见陈洐之的手臂,上面赫然布满深浅不一的抓痕。
是他用自己的指甲,在方才触碰过她的皮肤上,生生剜出了惩罚的印记。
他抽出腿环内的匕首,对准陈芊芊被自己抓伤的相同位置剜去!
刀刃抵住肌理的瞬间,她几乎是撞开了门,死死攥住陈洐之握刀的手腕,却触到一手冷汗,他苍白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着青白,刀刃已刺破了他腰侧的皮肤,血珠正顺着锋利的刃面缓缓下坠。
“哥!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的怒吼带着哭腔,眼泪又一次不受控地滚落。
她看见陈洐之瞳孔里倒映着自己狼狈的模样,凌乱的发丝黏在泛着红痕的脸颊上,半敞的衣襟下露出大片青紫红痕,而罪魁祸首此刻竟要在自己身上复刻同样的伤痕。
他怎么能这么做,这简直比在她心头剜血割肉还要痛。
匕首当啷坠地,陈洐之突然将她狠狠搂进怀里。他的身体在剧烈颤抖,下巴抵着她发顶,怜惜又带着疯狂。
“我脏,我的手脏”他的声音碎得不成调子,却固执地重复着,“是哥的错,可…可我宁愿你恨我,也不愿你被别人…”
陈芊芊安抚的动作突然僵住,那些愤怒与委屈突然化作酸涩,她抬手狠狠捶打他的后背,最终却只能埋首在他胸前,泣不成声:“哥才不脏,我是你的,以后不去见别人了,不去了……”
夜色浓稠如墨,窗外的茶树沙沙作响。陈洐之小心翼翼地给她红肿的腰肢上药,指腹悬在伤痕上方迟迟不敢落下,眼中盛满悔恨与疼惜。
娇小的女人早已在他的安抚下入睡,眼角还挂着细小泪珠,他俯下身替她吻去,温柔又缱绻,又替她盖好被褥,在额间落下一吻,就像十年前,他们无数次做的那样。
来到浴室,他本想清洗身上的伤口,抬头间,抹去镜面的雾霭,看着镜中自己面容的倒影,伸手触碰,记忆翻涌,他想起霍家那小杂种的脸庞,年轻气盛,骨节分明的手轻抚陈芊芊腰间,那眼底的炽热与势在必得,远比战场上的子弹更能灼穿他的心脏。
指尖骤然发颤,他似乎能看见镜中人眼角细纹被水痕拉扯,鬓角新添的霜白在氤氲中若隐若现,锁骨处还留着挣扎的抓痕,宛如褪色的烙印。
“原来我快要这么老了。”他对着雾气喃喃自语,声音被水流吞噬得支离破碎。水温渐凉,皮肤上的水珠却烫得惊人,仿佛每个毛孔都在渗出血色的嫉妒。
暮色沉沉里,陈洐之独坐窗前,满心尽是化不开的怅惘。
他恨命运的刻刀太过无情,在岁月的流转间悄然雕琢出年岁的差距,将曾经意气风发的容颜染上棱角;恨时光的车轮滚滚向前,毫不留情地带走他的青春韶华,如今这日渐苍老的年岁,恰似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他与她之间。
那些频繁出现在她身边的男子,每每入他眼底,都令他胸中腾起无名怒火。他们如逐香之蝶,巧舌如簧,以甜言蜜语编织成网,心怀不轨,妄图将她的真心捕获。在他看来,那些谄媚讨好之态,皆是下作至极、无耻之尤,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言语,都似尖锐的芒刺,扎得他心隐隐作痛。
所幸,还有一丝慰藉,他疼爱的小妹,他心爱的女人,眼中仍有他的身影,对他存着几分关注与怜惜。这份在意,恰似暗夜中的微光,虽不耀眼,却足以让他在满心愤懑与不甘之时,觅得一丝温暖与安宁,支撑着他在这复杂的情感纠葛中继续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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