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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员外当着儿子的面总是横眉立目,可是看向儿子背影的眼神却满是慈祥,直到儿子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门口,才微笑道:“施贤弟身亡,洪某也非常伤心,不知官府对此案可已有了什么线索?”
叶小天蹙眉道:“实不相瞒,现在还没有任何线索。本官赴任之初,就现此地乱象频仍,治安之差令人无法想象。所以施必行这桩案子,实在不好查办。”
洪员外道:“从中原初到此地的人,大多会觉得此地民风剽悍,稚序混乱,不是安身立命的好所在。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各地都有自己的民俗风情,它存在必然有它存在的理由,大可不必大惊小怪。”
洪员外虽能言善道,对于施必行的死因却提供不出什么线索。作为一个随时准备找机会跑路的冒名典史,叶小天的破案动力实在不足,便离开了洪府。
苏循天自打看见薛水舞,就把叶小天当成了自己的大舅哥,为了达到曲线取悦水舞姑娘的目的,对叶小天真是奉迎得无微不至,这时头前开路,引着叶小天从洪府旁的一条窄巷穿了过去。走出不过百十步距离,就听高墙之上有人喊:“大哥,请留步!”
叶小天很满意地看到众捕快“哗啦啦”掣出腰刀,如临大敌地望空看去,反应当真很快。唯一令人不太舒服的是,他们全都是贴着墙边儿站着,把自己孤零零地撇在了小巷中间。
洪府高高的墙头儿上探出一张大脸,随后一只脚探了出来,片刻之后,罗大亨就骑在墙头,把一具梯子顺到了墙外。罗大亨爬着梯子下来,一只硕大的屁股在众人头顶晃来晃去,很结实的一具梯子晃晃悠悠,真叫人担心这位活宝同学会把它压塌。
罗大亨从梯子上爬下来,喘着粗气凑到叶小天身边,笑眯眯地揖了一礼道:“艾大哥,多谢你方才仗义相助,否则小弟一定要被我爹胖揍一顿了。”
罗大亨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油纸包着的桂花糕,大概是回家之后刚刚准备的。他撕开油纸,大嘴一张,河马一般,一整块桂花糕就进了嘴巴。
罗大亨一边奋力嚼着桂花糕,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叶小天道:“我从小就没有朋友,也没有兄弟。上了县学之后还是没有朋友,也没兄弟。你对我很好,真的很好,我要拜你当大哥。”
叶小天啼笑皆非地道:“你别闹了成吗?拜什么兄弟呀,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呢,这就走了,你快回去读书吧。”
罗大亨一把抓住他道:“别别别,你别走,我和你真的很投缘,真的真的。”
叶小天道:“你别看我是当官的,一个月的俸禄其实没有几文。贵州财政紧张,就这么一点俸禄,还常常拖欠不。”
李云聪、苏循天及一众捕快心有戚戚焉,一齐点头,唏嘘不已。
叶小天道:“我这么穷的人,实在高攀不起你这位富家公子啊。”
罗大亨道:“贫富之别难道就不能做兄弟了?兄弟嘛,有通财之义,你的日子既然过得这么苦,我把我爹每月给我的月钱分给你一些可好?”
叶小天道:“兄弟是能随便认的么?我认兄弟的条件可是很苛刻的。”
罗大亨道:“有多苛刻?我爹说过,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大问题。小弟认你这位大哥,平时也不会很麻烦你,就是请你时不时地帮我编个瞎话儿,糊弄一下我爹,小弟每月孝敬你一两银子,怎么样?”
叶小天拂然道:“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兄弟’这个词!”
罗大亨挠了挠头,道:“五两?”
“我是有原则的人!”
“十两!”
“本官像是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吗?”
“二十两!”
“兄弟无价,情义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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