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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梁璋谈恋爱以后,徐培因的生活发生了一些不至于偏航的微小变化。
关于恋情要不要在公司公开,两个人意见很统一:顺其自然就好,有人问了再说。
虽然千合不管办公室恋情,但硬要发个朋友圈官宣实在有些大张旗鼓了。他们都是领导又在同一部门,公开以后徐培因再在开会的时候点着梁璋指桑骂槐,看来就没那么有威慑力了。
横竖徐培因在千合也不会待太久,他空降来只为解决个别问题,等法国相关的业务成型他也就功成身退换下家了。白总承诺会给他介绍个好地方,待遇相关可以放心,毕竟不是他付。
比起公开,居然是同居的事情让两个人闹了一点矛盾。
梁璋很期待搬到一起住,提起来的时候感觉眼睛里有灯泡。“结婚之前当然要同居啊!”他说,“我们要适应彼此的生活习惯嘛。”
徐培因看他很期待,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含糊其辞。口头上先应着,但也不提住谁那里,什么时候搬。
他没明确说“不”,可梁璋很快就察觉了。梁璋一向敏锐,不需要明确的拒绝,只通过语气和态度就有判断,于是自己就不再提了。他既不追问也没抱怨,默默翻篇,很懂领导眼色。
徐培因就觉得梁璋有时聪明有时傻,这种可以撒娇耍赖的时候偏偏什么都不做了,宁愿委屈自己。梁璋委屈的话徐培因也会觉得难过,他其实只是不好意思再提自己的顾虑。
无非就是两人身份问题,做同事已经一天要见十来个小时,回家又在一起,一天简直二十四小时不分开。都说距离产生美,这样深度绑定的生活,徐培因觉得很容易两看生厌,就不想同居。
但梁璋已经给过他很多浪漫而稳定的回答,他再提这种顾虑感觉像车轱辘话,显得多不信任梁璋似的。
大概不到一个礼拜,徐培因擦浴室镜子的时候发现梁璋把之前拿过来的电动牙刷拿回去了,牙缸里用的又是一次性牙刷,悄悄带走了一点自己的生活痕迹。
这下换他情绪低落了,梁璋不知内情,但还是先哄,问他是不是最近工作太辛苦。
徐培因摇头。他发现两个人都有嘴不好好用,缺乏沟通乃协作大忌,看来是时候作为领导挺身而出,点明问题,守护家庭。坐着开会感觉太严肃,于是他主动报名这礼拜跟梁璋去徒步。
去的是个山沟沟,爬到打卡地,小年轻们在拍照,徐培因扶着登山杆呼哧带喘,几乎忘了来的目的。
梁璋拆了只威化巧克力塞他嘴里,又摸着后背给他顺气,说:“这条路线对你来说确实难了,我们多休息一会儿吧。”徐培因点头,找了块石头坐下,就看见梁璋在一边帮很多人拍照,几乎把徒步团所有人送走才回他身边。
“怎么样?”梁璋过来撸起他的袖子,检查手表上的心率,“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徐培因摇头,他就有点疑惑又慌张地检查全身,问:“哪里不舒服?”
徐培因叹口气,拉着他的袖子让他坐在身边,然后靠上去。
“你没陪我休息,我就不舒服了。”说这种幼稚的话,他自己也忍不住笑,“唉,不是故意的……看你刚刚好忙,现在陪我在这里坐几分钟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捞起梁璋的一只手搭在自己腿上。晚秋风大,他需要一点爱人的体温。梁璋手上有许多锻炼留下的茧子,他练得不拼命,骨节分明但不会特别粗,掌心是很有安全感的厚实。徐培因用指尖捏了捏梁璋的虎口,肌肉紧绷,便又帮他按摩了下穴位。
再抬头,梁璋眼睛撇向一边,耳朵尖有点红,想抽手又不敢的样子。
徐培因哑然失笑:“干嘛啊?”
梁璋把他阳光都罩住,嘟囔道:“想亲你。”
“亲啊。”徐培因闭眼睛,“和男朋友接吻不要打报告。”
梁璋立刻眉开眼笑:“谢谢男朋友。”然后捧着他的脸亲了两下。
徐培因再睁开眼,问他:“怎么把你自己的牙刷拿回去了,把我家当宾馆?”
梁璋愣了下:“没有,怎么可能!”
“我知道,就是因为同居的问题嘛……怎么不问我原因啊?”徐培因到现在还会记得梁璋告白时和自己讲,他会发现自己不想承认的话。那自然是很浪漫的,可都要梁璋来发现消化会很辛苦,徐培因理应坦诚一点,为了他们的家。“对不起,你不问我不好意思讲……梁璋,我不太想住一起是怕没有新鲜感,我们是同事,一天相处的时间太长了会累。”
梁璋眨眨眼,小声说:“不一样……在公司你是我同事,在家,我是和男朋友二人世界啊。”
他说着不一样,好像小小抱怨了徐培因的多虑,不过眼睛笑起来,又被重新注入了许多阳光。
“小事而已,反正我们住得也很近。”梁璋抓紧他的手,“我都听你的。”
“不能都听我的啊,”徐培因说,“在家里、在公司,都不行。”
说出来后倒是比想象中轻松,他自己也笑起来,但很郑重地提:“梁璋,我才跟你不一样,我不要你猜忌我、一个人乱想,我想你有什么都和我说。因为谈恋爱是两个人的事……”领导会以身作则,“我也会这样做的,可能需要点时间,我们慢慢来好吗?”
他看到梁璋喉结动了动,随后用力地点头:“当然,当然!”
“大概明年,我应该就从千合走了。我想的是,咱们可以先不每天住一起,一周你那里住两天,我这里住两天。离这么近,我们晚上还可以一起散步……”徐培因蹲下来系鞋带,一边讲他的方案,“等我换了新公司,我们再同居,然后婚假也好休,你觉得呢?”
梁璋坐在石头上,笑嘻嘻摸他脸,答非所问:“培因哥,你现在好像在和我求婚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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