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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还把他关在这里,他都要得精神病了。”
“他在这里怎么了?有吃的有喝的有私教有你这么个心理辅导老师还不够啊?难道我要等他出去告我吗?我这董事长的名声不要了?”
“哎哟哟你有那么多钱了你还在乎名声干嘛,丢几个臭钱不就把他们的嘴堵上了?或者顺便我去你们公司,帮你管他们的嘴好不好?”
“好你大爷,你小算盘打得精得很。”
就是这个时刻,张阅宁一脚踢开房门,奔到壁柜处拿起他使用了无数次的相机打开对着他们拍照。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勇敢和冲动,仿佛他的脑子是停滞的,他的身体驱使着他对着他们拍猛。男人从女人身上退出来,女人着急忙慌地去捡地上的衣服。男人来不及穿遮羞布,伸出大手来挡镜头,可是张阅宁灵敏地跳开了,他对着他爸哐哐哐地拍,然后在他爸放弃挣扎只任由他乱拍的时候停了下来。
“宝贝儿,变聪明了啊。”他爸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越长越帅了嘛,小家伙,要拍那么多张照片干嘛?”
张阅宁觉得自己再在这个房间多呆一秒他都会死去,于是他把相机里的卡拿出来,突然把相机砸向他爸的胸口。
他爸被砸得滚到地上,他就走过去朝他爸低吼:“垃圾!真是恶心,恶心透了!”
因为他爸在的缘故,张阅宁跑出训练营的大门了也没人敢阻挠。
他就是在那样的一个情况下逃出去的,他把证据供奉给了他妈妈,他妈妈像看个陌生人那样注视他。
“阿宁,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阅宁不明所以。
他妈一把抱住他,哭哭啼啼道:“你不是去国外了吗?宝贝,你怎么……”
原来是这样。他爸骗他妈他被送去了国外,其实是把他关进了训练营,然后他爸还去和训练营的校长睡觉。
他在那个垃圾堆一样腐烂发臭的地方度过了一年半,然后在他打算向他这个恶心至极的父亲屈服认错的时候,那一声哨响令他看见了宋初阳。
或许那天宋初阳出现的多一分或者少一秒他都不会为他心动。但就是在他下定决心的那一刻,哨声响了,他抬头了。而那个时刻的阳光毫不偏差地落在他身上,将他周身照得雪白发亮。
他是这个肮脏至极的训练营里唯一纯洁的存在。
让张阅宁意识到自己不能屈服,不用矫正自己的灵魂。他没有错,他没有生病,他不恶心。
如果有一天他不再爱宋初阳了,他就是在背叛自己的灵魂,就是在向父亲承认他和他一样恶心。
所以无论初阳变成什么样,他都会坚贞不渝地爱他。
他是他的灵魂,是他的赌注,是他生命的一次洗涤。
月下奔逃
初阳感觉到一束微弱的亮光照到了身上,他缓缓抬头看过去,看到张阅宁。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
初阳笑了一下,站起来踢了方同一脚,也朝张阅宁走去。
他们在走廊中段相遇,刹那间,一束更大的光源朝他们射过来。
“谁在那儿?”
初阳只感觉自己手腕刚袭来一股冰冷,他就被张阅宁拉着跑了起来。
也许是他的脑子还未清醒,所以他没有反抗和挣脱,只任由张阅宁拉着他撞开聚集过来的几个人。
张阅宁迅速拾起自行车,只说了三个字:“带你走!”
初阳便坐上他的后座,抱着他腰。
自行车在夜色下飞奔起来。
初阳将脸贴到张阅宁颤动的脊背上,听到他血液的流动和自行车车轮疯狂转动的声音。
这一刻,他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
天上是和他们一起奔逃的月亮,地上是红色海浪般翻滚的长裙。
张阅宁踩动着脚蹬,一路往校门口飞驰,簌簌的风流都被他们抛在身后。
快要到达西北门时,他高声问初阳:“准备好了吗?”
“什么?”初阳也高声问他。
“我们冲出去!”
话音一落,他脚下用力,自行车以之前几乎两倍的速度冲了过去。保安们似乎早就发觉这辆自行车不对劲,然而还是因为自行车太过迅速并在他们不要命般冲过来的时刻慌里慌张地逃开了。
“拦住他们,快拦住他们啊!!!”逃开的保安们声嘶力竭。
真的有人不要命地冲过来,试图用身子拦住他们,刹那光火间,只听尖锐的一声长啸,自行车摔进马路,张阅宁搂着初阳滚了下去。
后面保安大叔以及众多的人跑了过来,将他们围在一个小小的圈里。
他们看着骑自行车那个男生紧紧地抱着穿女式裙子的人,他的身体垫在那个人的身下,大喘着气,额头上滚着大滴大滴的汗珠,小腿的肌肉都像被拧在一起,而搂在那个人脊背上的手已经暴起了青筋,骨关节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王警官和章晋挤开人群冲了进来,他们一句话也没说,蛮力地要拉起穿着女式裙子的那个人,可是那个人的力气却大得不像女生,他仿佛用尽全身力气箍在身下那个人的身上,任章晋用了百般力气都没拉动一丝一毫。
又或许是,两个人都不愿意分开。他们都用尽了全部力气,只想拥抱那么几秒钟。在人群里,在他们为之骄傲的大学门口,那么狼狈,那么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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