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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叔清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侍女离开。
“今日你到处闲逛的,有没有想出办法呢?”
他很有些不耐烦,三十万贯的压力,不是一般人可以承受的。他和方重勇一样也很累,只不过是心累。
“办法肯定是有的,而且我是两条腿走路啊。”
方重勇一边揉眼睛,一边略有些不耐烦的说道。郑叔清太啰嗦了,而且一点都不淡定,不就三十万贯么?
安史之乱开始以后,朝廷在长安富人当中随便搞捐款,连没搞成的时候都不止这个数!
“这不废话么,谁又不是两条腿走路呢?”
郑叔清一脸鄙夷的看着方重勇,没好气的反问道,也懒得顾忌自身形象,言语很是粗鄙。
他总觉得,方重勇行事飘忽,完全拿捏不住!
“行了行了,我说还不行嘛。”
方重勇一边揉捏着自己的太阳穴,一边叹息说道:“有两个办法双管齐下,不过呢,暂时只有一个办法可以用而已。”
“那你还不说?”
郑叔清眼睛一亮,恨不得拍案而起了。
“简单啊,我看到夔州船坞不少,从事修船造船的人也挺多的。打听了一下,蜀地的船只,绝大多数都是来自于夔州。我们卖船就行了,基本上可以凑足三十万贯。”
方重勇有些意兴阑珊的说道,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卖船?你有没有打听过船只的价格呢?你是当我不知道夔州这里船只是什么价么?你在把本刺史当傻子么!”
郑叔清一边拍着桌案一边吼叫道,已经怒不可遏。
“没有没有,我琢磨着吧,一艘卖個一千贯,也就卖三百艘而已了。夔州地处要害,难道半年三百艘都卖不到么?”
方重勇不以为意的说道,那意思好像就是在说卖几斤肉一般。
不过也是,唐代扬州等地一个县一年就产大船三百余艘!这玩意说起来只要原料齐全,造起来很快的。
而夔州是蜀地的造船中心,历史悠久技术实力雄厚,有很多世代从事造船的工匠!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平均下来一天两艘船而已。
方重勇觉得不过洒洒水。
“夔州这里,两三百贯的船,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更大的,根本就没办法过夔门!你到底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啊!”
郑叔清对着方重勇咆哮道,那唾沫星子都要喷到他脸上了。
大唐造船业极为发达,别说是一百贯了,长江下游的宽阔江面上,有的大船可以容纳三千人以上,上面甚至还能种菜,一千贯只能造个寂寞而已!
但是,这跟夔州一点关系也没有,因为那些大船完全没法开过来,吃水太深,容易在三峡搁浅。郑叔清说的问题是一个常识性问题,不过方重勇有自己的想法。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
“使君,我们说这船一艘要一千贯,那就得一千贯。这不是明摆着的嘛,我们提供的不是船,而是过夔门的资格。
好多船,有的大了,容易搁浅;有的又小了,又容易倾覆。这些船过了夔门,很容易在湍急的江流中出事,最后堵塞航道,难道不危险么?
航道堵塞,影响的是所有人。我们现在站出来定一下规矩,多重的船,什么样的船型比较稳妥可以过。
我们是拿自己的信誉出来做担保,收他们几百贯,发一个通关许可,这很过分么?”
方重勇说得理直气壮,倒是把郑叔清说得愣住了。
“呃,如果这样,那我们直接发通关文书不就好了?”
郑叔清小声询问道,感觉方重勇是多此一举。既然已经决定玩一票大的,又何必束手束脚呢?
唐代风气开放,地方官员亦是不缺铤而走险之辈。
“使君,如果我们只开具通关文书收钱,会被人向朝廷告发,说我们强行索贿!我们毕竟没有拿到朝廷的公文,现在只是上面不禁而已,并没有说我们收通关文书的钱是合律令的。
但是我们现在是在卖船,不对,我们是建议那些通关的商贾们,在夔州购买本地符合要求的船,我们又没有拿一文钱,这便是公事。
至于那些夔州沿岸负责造船的商贾,将来自愿捐一些钱出来给府衙做善事,我们也不好意思不收,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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